這個世界的弟弟們,好像都或多或少有一點不愿意聽別人說話的習慣。
無論是江戶川亂步、云雀恭彌,還是太宰治。
“可以,已經拷上了,怎么辦呢”太宰治抬起頭,無辜地看著他。
沉甸甸的手銬壓在剛剛被砸過的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蔓延過來,痛感一瞬間變得更加強烈。
太宰治的另一只手還攥著他的小臂,略微用力,就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所以就是說
他們都不聽話。
上野光嘆了口氣,輕輕轉動手腕,耐心朝他解釋“你要先幫我找到我的同伴,然后我才能跟你回去。”
太宰治突然噤聲,盯著他看了半晌,驀然一笑。
這次的笑里倒是多了點真誠的意味。
他勉強收住笑容,像是難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原來,你真是這么想的”
上野光靜靜地看著他。
“嗯”太宰治摸摸下巴,思索兩秒,一點頭,“也不是不可以呀。”
“我幫你找到你的同伴,你跟我回小、黑、屋”他說到最后,愉悅地勾起嘴角,晃了晃將兩個人鎖在一起的手銬。
松松垮垮連在中間的鎖鏈隨之晃動,和兩端的手銬撞擊,發出一疊聲的清脆聲響。
電影里的爭吵也走到尾聲。
女孩在一片狼藉的房間里失聲痛哭。
上野光掃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這里的劇情還是不對。
怎么會哭呢
被太宰治帶著離開賓館的路上,上野光還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兩個人并肩而行,寬大的外套將手銬遮蓋在下面,他們看上去十分正常,好像只是在夜間一起同行的親密朋友,只有外套下不時傳出的清脆碰撞聲能彰顯出兩個人的真實關系。
上野光的腳步剛一變緩,手腕處就傳來一陣拉扯感。
頭頂的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太宰治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上野光搶在他之前開口“你哭過嗎”
太宰治懵了一下“”
上野光又認真地問了一遍“你哭過嗎”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幾秒,露出一個好笑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有趣的笑話。
他歪著腦袋,問上野光“你猜呢”
上野光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沒有”
在他的記憶里,他很少,或者說是幾乎沒有,見到過弟弟們的眼淚。
太宰治突然笑了起來,肩膀一顫一顫的,連帶著手銬也跟著晃動。
上野光茫然地低頭看他。
太宰治扶著他的肩直起身,親切地拍了拍他。
上野光“”
青年彎著眉眼,豎起一根手指靠在唇邊,朝他一眨左眼。
“秘密”
上野光抿了抿唇,沒在繼續追問。
兩個人站在路燈下,陷入沉默。
半晌后,在頭頂的燈又一次熄滅的時候,上野光開口問“你知道我的同伴在哪兒”
“不知道呀。”太宰治答得理直氣壯。
上野光“不知道”
“嗯嗯。”太宰治大大方方點點頭,往身后指了指。
上野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是那家賓館,他們剛剛從那里出來。
上野光困惑地扭頭看向太宰治。
他看回來的時候,太宰治已經繼續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