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被上野光叫醒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一點茫然。
他極少睡得這么久、這么熟。
或者說其實是,近幾年來從未有過。
但是今天,他確實躺在上野光的床上,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甚至完全沒注意到對方是什么時候起來的。
太宰治半瞇著眼揉著頭發坐起來,身子軟軟的,透著一股平日里罕見的徹底的放松和慵懶。
早上的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落到身上,升騰起一股舒適的暖意。
“早安。”
上野光站在床邊,逆著光,看不太清模樣,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冷冽。
又隱約被日光暖出一種溫和的感覺。
“唔。”
太宰治眨眨眼,清醒過來,燦然一笑。
“哥哥早安。”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被上野光拽下床,又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被帶去盥洗室。
洗漱臺前的鏡子里映出兩個人的半身。
太宰治擰開水龍頭沖水,抬眸打量鏡中的兩個人,又眨了眨眼,抬手戳了戳鏡子里哥哥的鼻尖。
光潔的鏡子上留下一個水點,纖細的水流悄悄淌下來。
結果身邊的人好像是真的被他戳到了一樣,低低的“唔”了一聲,把牙刷遞給他,抬眸同他在鏡中對視。
太宰治握著牙刷,彎起眼睛。
緊接著,就見上野光突然抬起手,指尖也跟著沾一點水,按在鏡子里的他的鼻尖上。
幼稚。
太宰治笑了一聲,突然回身,在現實中的上野光鼻尖上點了一下。
鼻尖一涼,上野光下意識往后一縮,黑眸瞬間睜大。
太宰治笑起來,又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一本正經地轉過頭去刷牙。
衣櫥里有嶄新的常服,上野光在家的時候已經不會把自己遮得那么嚴實了。
或者說,因為黑羽快斗的原因,他現在甚至有點不習慣把自己遮成那個樣子。
這么明顯的變化,太宰治自然察覺到了,但他沒有過問。
總感覺問了之后會得到什么令人非常不爽的信息。
刷完牙,他彎下腰,掬起一捧水撲到臉上。
和哥哥一起睡覺,一起洗漱。
太宰治透過鏡子看著濕漉漉的自己,瞇了瞇眼。
掛在睫毛上的水珠輕輕一晃,滑入池中。
過于像人類的日常了。
他之前可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做過這些事情。
上野光舉著毛巾,看他遲遲未接,茫然地問了一句“怎么了”
太宰治搖搖頭,重新笑起來。
“感覺好難得,”他不著痕跡地試探,“和哥哥一起經歷這樣的早上。以前從來沒有過誒。”
然而上野光完全不理會他的試探,拿著沾了點水的梳子幫他把翹起來的頭發壓平,在他耳后說“以后還會有很多很多次的。”
以后的每一個早上都會像今天一樣。
上野光抬起頭,和手里抓著毛巾的太宰治在鏡子里對視。
“好呀。”青年彎起眼睛,主動略過這個話題。
只是眼眸深處還藏了一點一閃而過的探尋。
不過其實上野光,是真的完全沒感覺到他的試探。
他也沒想到太宰治會這樣試探自己。
某只佛系哥哥目前并沒有把“新弟弟”介紹其他四個弟弟的意識。
在他看來,
一切隨緣。
早飯還是一如既往的牛奶面包煎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