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光抬眸看他,把書放到了一邊。
太宰治突然彎起嘴角一笑,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抽出來。
青年纖細的小臂上掛著一條乳白色的毛巾。
那條帶著一點點潮氣的毛巾就那樣自然而然呈現在他眼前。
不是暗示。
就已經是在明示什么了。
上野光視線從毛巾上移開,有點好笑地看著太宰治,無奈拿起那條毛巾。
被壓在下面的肌膚暴露出來。
太宰治的臂彎處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其實已經很淺了。
但看上去還是明顯的刺眼。
上野光剛剛揚起的嘴角一僵,瞬間壓平繃緊,抬眸和他對視。
他在無聲地詢問對方怎么回事。
上野光還記得太宰治那些幾乎纏滿身體的繃帶。
他在青年的沉默中一點點挪開視線,看向他被浴袍裹住的其他部位。
太宰治夸張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裹了裹原本松松垮垮系著的浴袍,睜大眼睛和他對視。
上野光“”
太宰治也像是有些困惑似的,歪了一下腦袋,點點自己的身子,半帶猶疑地說“就算是哥哥也不可以”
上野光并不能理解他想說什么,直接表達自己的意思“你身上還有很多這樣的傷”
他視線滑過青年臂彎間那道淺痕,意思十分明顯。
“唔。”
太宰治沉吟片刻,給了一個毫無意義的回答,
“還好吧”
到底多還是不多
不知道。
上野光微微抿唇,沒說話,又朝他招了招手。
太宰治摸摸剛才被他看了好幾眼的傷痕,有點警惕的樣子“干什么”
上野光一揚手里的毛巾“給你擦頭發。”
太宰治慢吞吞地哦了一聲,又慢吞吞地挪過來,在他身邊坐好。
上野光起身站到青年對面。
他的身形剛好擋住一部分臺燈的光影,讓青年的身體分成了光暗分明的兩部分。
上野光垂眸和他對視,莫名覺得這樣有些不舒服,抬手把燈一擰,直接照亮了太宰治整個人。
青年有些不適似的瞇了瞇眼,緊接著就被那條白色毛巾當頭蓋住。
他抬起眼睛向上看過來,眼尾還帶著一點熱水蒸出來的微弱紅意。
配上那條將蓋在頭頂的毛巾,顯得青年比平日更多了幾分乖巧溫順。
上野光按住毛巾,隔著那條毛巾揉著他的頭發。
太宰治彎起眼睛,顯得有點愜意。
擦頭發的動作不經意間停頓了一瞬,又緊接著恢復如常。
上野光垂眸用目光描摹著青年的眉眼,輕輕抿唇。
總覺得,看著眼前的青年的時候,仿佛隔了一層什么東西。
像是某個輕飄飄的薄紗,一戳就破,但又好像有著無與倫比的韌勁,無論如何也沒法穿透。
就像他此刻只能隔著毛巾撫摸修治的頭發。
是因為太久沒見所以產生隔閡了嗎
上野光飄忽地想著。
畢竟七年多對人類來說,真的已經挺久的了。
毛巾突然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