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半圓自頂端一點點消散,1126扶著上野光的身體,看向那四個少年。
無人在意的噴泉模型“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四個少年幾乎是在半圓消失的同一時間湊到上野光的身邊,緊張地注視著青年的面容,小心翼翼抬起手,又像是不敢觸碰一樣,脫力垂下。
即使暈過去,上野光的眉頭也是緊緊鎖著的,好像那些劇烈的痛楚綿延不絕,一直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懲罰結束了。”1126輕聲開口,提醒他們,“我要帶他回去,接受禁閉。”
“我們”亂步張了張嘴,又陷入沉默。
1126靜靜地看著他們。
中也小心翼翼伸出手,隔著兩幅黑色手套,輕輕碰了碰青年的指尖。
滾燙的熱度傳遞過來,像烈火一樣在他指尖上灼燒,頃刻間蔓延到全身。
中原中也整個人都被那種熱度燒的顫了一下。
他抬起眼,然后猛地愣住。
本來應該陷入深度昏厥的上野光眼睫極輕地顫動兩下,掙扎著打開一條微弱的縫隙。
好像剛在那一瞬間的觸碰打開了青年靈魂上的什么開關。
他還為他們保留著最后一絲意識。
青年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冰冷,但還多出無力和沙啞,他聲音極輕極小,仿佛一陣微風就能盡數吹散。
“不許”他張了張嘴,勉強擠出兩個字。
又密又長的睫毛又翕動兩下,像是蝴蝶被蛛網束縛住之后瀕死的掙扎。
云雀恭彌嘴唇緊抿著,黑眸里蓄著心疼和怒火,他移開視線,突然轉身走向另一邊。
上野光好像注意到了,眼里的神色又暗了一點。
好看的眉毛緊緊擰起來,他虛弱地咳嗽兩聲,聲音增大了一點“不許去”
太宰治垂著眼沒有看他,突然伸出食指擋在他嘴前,輕輕“噓”了一聲。
少年抬眸看他,眉眼微微彎著,溢出溫柔的淺淺色彩。
他附身湊上前,貼在青年耳邊,柔聲低語“哥哥不用擔心。”
少年看著他的眼睛,向他承諾“成年之前,我們絕對不會去的。”
上野光眼睫又顫了一下,然后,連眸中那一點微弱的光也消失了。
好像是終于放下心來,失去了全部意識。
“鐺”一聲響在他閉上眼的下一刻響起,那聲音像是帶著余波,一圈圈傳遞出去。
散在突降的細雪里。
1126一震,立刻轉頭看去。
云雀恭彌握著浮萍拐,冷冰冰地抬眸看向他。
在少年身前,是幾乎裂成兩半的、暗淡無光的噴泉模型。
模型受損,黃泉之眼的本體也或多或少會受到波及。
1126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他立刻移開視線,避免和少年對視。
能一擊就幾乎將黃泉之眼的“模型”擊穿
他視線下移,落在了少年虎口開裂的右手上。
鮮血沿著銀色的浮萍拐滴落,和剛剛落地的雪融到一起,染紅了一整片地面。
細雪在眨眼間變成漫天大雪,紛紛揚揚落下,頃刻間就蓋住了上野光落在地上的斑駁血跡。
青年染了血的白發又被白雪覆蓋,睫毛上墜著雪粒。
他整個人都幾乎要和這場雪融在一起。
亂步抬起手,指尖輕顫著拂去青年睫毛上的雪。
1126收回視線,看向他。
亂步抬眸。
“我回來找你們的。”
年輕死神留下這樣一句,帶著上野光一起消失。
噴泉模型在地上晃了一下,壓過一片積雪,然后碎成粉末。
這場又大又急的冬雪幾乎要壓折門前的樹。
院子里重新變成空落落的模樣。
四個少年站在屋里,沉默地望著屋外的雪。
桌上的飯菜像是精致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