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光無奈,在院子里蹲下來,對付胡亂掙扎還在撓人的小貓一樣把少年按在懷里,冷著聲音命令一聲“別鬧”。
這種命令對睡眠中的人當然是毫無用處的。
恭彌少年一點信號也接收不到,甚至因為被“扼住命運的咽喉”而折騰得更起勁了。
月光照出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影子,像是有什么勤勉的人深夜爬起來練怪異的武功。
恭彌在夢里練功一直練到后半夜。
縱使被束縛住雙手雙腿,他還是固執地扭動身體,尋找一線逃脫的機會。
但上野光當然是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的。
在確認少年不可能逃脫之后,上野光直接拎著他的四肢把恭彌提起來,健步如飛把他放回自己房間。
云雀恭彌的床上仿佛有什么特別的魔力,沾床的一瞬間,小朋友就停止了掙扎。
上野光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沒過多久,少年的氣息就重新變得綿長。
他翻了個身,一點點把自己團了起來。
上野光小心翼翼給他蓋上被子,生怕他又一個不注意就對自己重拳出擊。
好在少年這回是真的睡安穩了。
上野光這才放下心來,又回到自己的窗戶下面,迎著月光閉目養神。
開始思考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下巴和腰還有一點疼。
他拉開衣領,摸了摸下巴上的傷。
輕輕“嘶”了一聲。
一直到太陽都快升起來了,上野光才猛地想起,亂步曾經在閑聊的時候向他提起過一個人類迷惑行為。
那行為叫夢游。
上野光比對了一下,覺得云雀恭彌小朋友這就是在夢游。
因為一直在警惕著周圍的環境,所以才會在睡著之后摸到這里來,想要對他進行攻擊
上野光覺得這個推測很有道理,只是比他入住的時間延遲了半個月而已。
這很正常。
總要有一個“努力適應并適應不了”的過程的。
他站起身,順帶拿起恭彌落在房間里的浮萍拐,打算趁早飯向小朋友解釋清楚這個事。
上野光堅定地認為,只要說清楚了,這種事情就不會再次發生。
畢竟云雀恭彌小朋友的自制力還是很有保障的。
上野光到餐廳的時候,云雀恭彌剛剛把早飯擺好。
簡簡單單的面包片和煎雞蛋,餐盤旁邊是一杯牛奶。
畢竟是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恭彌小朋友的生活技能還是滿點的。
上野光在恭彌對面坐下,平靜地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
死神先生不食人間煙火,也嘗不出食物的味道,本沒有吃飯的必要。
但耐不住某個小小年紀就熱愛養生的小朋友頓頓飯盯著他讓他吃。
上野光也曾小小地抵抗過。
但他畢竟寄人籬下,總要看小朋友臉色辦事。
何況第一次被迫吃飯的時候,云雀恭彌已經把筷子戳到他嘴邊了。
大有一副不肯吃飯就生喂的架勢。
從那之后接連吃了小半個月的一日三餐,上野光也已經習慣了。
他跟著云雀恭彌的頻率慢條斯理地進食,三次想開口說話都被人一個眼神憋了回去。
是了。
這個家里還有“食不言”這種規矩呢。
上野光低頭捧著杯子喝一口溫度正好的鮮奶,十分自然地接過少年遞過來的紙巾。
這半個月以來,他常常有一種自己才是需要照顧的弟弟的微妙感覺。
就,微妙,但也挺新鮮有趣的。
被一個比自己小好多好多的小朋友照顧的感覺。
飯后,上野光抬眸,在少年端著盤子離開之前開口“恭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