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徹的藍色眼睛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肩膀一聳一聳的,胳膊也脫了力,讓兩個人輕而易舉地逃了出來。
中也一邊笑著,一邊轉身抓住亂步的胳膊,從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黃色彩筆,伸手一撈攔住準備跑路的太宰治,按著他的腦袋在他額頭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花。
太宰治眨了眨眼,“啊”了一聲,從他手里奪過筆舉高,借著身高優勢踮起腳讓中也搶,還幼稚地朝人吐吐舌尖,做了一個鬼臉。
黑發少年晃了晃手中的筆,眼睛亮晶晶的,揶揄“新的一年也要繼續這么矮哦,小矮子中也”
亂步從中也身后探出頭來,拍了拍他的肩。
中也兇巴巴地扭頭看去,發現自己身后擺了個椅子。
他哼笑一聲,一腳跺在椅子上跳起來抓住那只筆,然后連人帶椅子,“哐”的一聲,三個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太宰治被壓在最下面,艱難抽出手,執拗地給中也加了個畫飛了的靚麗大紅色眼線。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原本還稱得上漂漂亮亮的房間已經徹底沒法看了,連擺在桌子上的菜里都漂滿了彩紙。
太宰治和亂步推出來藏在廚房里幸免遇難的大蛋糕,中也從門外撿回來了還能吃的飯菜。
然后三個人一人一雙筷子,頂著三張被畫的花里胡哨亂七八糟的臉,趴在桌邊挑彩紙。
亂步不確定地問“還能吃叭”
太宰治一點兒也不擔心“讓中也先試試嘛”
中也額頭蹦出一個“井”字,抬起筷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
遠處好像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低沉鐘聲,一聲聲連綿不絕。
艱難吃完飯的三人臉上除了彩筆痕跡之外,又多了大大小小的奶油。
他們放著一房間的狼藉懶得收拾,互相擠擠躺在了床上。
窗外月色正好。
亂步小聲嘟囔了一句“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過年都不來看我們一眼,壞死了。”
太宰治瞇起眼,仰頭看著搖曳的樹影。
“他總會回來的。”
中也在鐘聲中閉上眼,輕聲說“那可是我們哥哥。”
而在遙遠的并盛,三個少年心心念念的哥哥,正在和他的“新弟弟”一起過新年。
云雀家里本就冷冷清清的,上野光和恭彌兩個人又都不是喜歡熱鬧的人。
所以和橫濱比起來,這里就顯得安靜了太多。
上野光做了蕎麥面端出來,和云雀恭彌在院子里過了年。
庭院角落里的驚鹿在水流中一下一下敲擊著石頭,顯得整個氛圍更加閑適清幽。
黑發少年穿著和服,在這個時候看上去更加沉穩,顯出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感。
他捧著茶杯垂眸喝了一口茶,在零點的鐘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的時候,平平靜靜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上野光和云雀恭彌在生活上是非常合拍的兩個人。
安靜淡然,簡約質樸。
但是。
上野光站在新年參拜的熙攘人群之外,偏頭看向身邊一臉不耐煩仿佛下一秒就會動手殺人的云雀恭彌,想,
還是不太一樣的。
他并不討厭人多吵鬧的地方。
但恭彌貌似煩的不行。
又因為新年習俗而不得不來。
少年好看的眉毛緊鎖著,剝削的嘴唇也緊抿著,一雙拐子藏在和服袖子里,握著拐子的手已經收緊了。
對面剛好有一個小孩兒嘻嘻哈哈地倒退著往這邊跑。
小孩兒看上去比恭彌小了一些,穿著暖暖和和的冬衣,搖搖晃晃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