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三個嚴格意義上來講已經不太能算小孩兒的小孩兒擠在了一張床上。
上野光扛住了小朋友們的百般勸誘和撒嬌,沒上去和他們一起擠。
床小倒不是很小,睡下三個人還是比較綽綽有余的。
但問題是,這三個小朋友睡覺的時候并不都乖巧。
上野光坐在床邊,在仨小孩兒都睡著后觀察到半夜,改口。
不是并不都乖巧,而是“都”并不乖巧。
最開始明明是統一的朝向他,像是三顆并排躺著的小白菜。
結果到了半夜,這床就仿佛狂風過境后的白菜地。
中也蜷縮在最里面,看上去是最乖巧的那個,但其實也把亂步的胳膊在身子下面壓得嚴嚴實實。
亂步整個人已經橫了過來,頭抵在中也肚子上,腿和太宰治的腿糾纏在一起,幾乎擰成了個麻花。
太宰治一雙腿在奮力掙扎,一雙胳膊也在奮力地擠壓中也的臉。
小孩兒軟軟的臉頰被他擠的變了形,嘴巴嘟起來。
還有點可愛。
上野光欣賞了一會兒這個穩定三角形,上前試圖把他們分開。
但大概是三角形真的太穩固了。
他舉著手低頭看了半天,也沒想好在哪里下手合適。
硬扯肯定不是不能扯開,但肯定會吵醒這幾個小孩兒。
尤其是太宰治。
上野光是知道這個小朋友有多淺眠的。
他好像永遠有一部分大腦是在運作中的,即使是陷入沉睡,那一部分也在進行著高強度的工作,隨時注意著周圍的動向。
只要房間內出現一丁點異響,他就會迅速睜開眼。
他之前又一次任務結束剛好是深夜,順路來看太宰治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掛在床頭岌岌可危的空杯。
雖然上野光在杯子落地之前就接住了杯子,但小孩兒還是瞬間清醒過來,毫無睡意的銳利目光直直望過來。
那一瞬間,上野光甚至以為他看到了自己。
但他確信并沒有。
因為下一秒,太宰治就露出了茫然地目光,警惕地在屋里轉了一圈,就重新躺了回去。
只在那個端端正正放在桌上的空杯子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后來上野光再來看他的時候,就變得越加小心了。
透過窗戶投來的月光突然被陰影遮住。
上野光猛地回過神,抬眸望過去。
1126飄在窗外,舉著手,一臉糾結,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敲窗。
上野光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瞬移到了窗外。
他從房間消失的下一秒,熟睡中的太宰治突然睜開了眼。
少年盯著空蕩蕩的床前看了幾眼后,視線穩穩地落在窗外兩個人身上。
太宰治之前沒見過哥哥對面的那個少年死神。
但這并不妨礙他判斷出來,這個死神就是亂步口中,接走哥哥的那個人。
窗外的兩個人靠得很近,像是正在交談些什么。
太宰治收回視線,看了一眼糾纏在一起的、睡得正香的另外兩個小孩兒。
輕巧地眨了下眼。
其實中也睡眠也挺淺的。
但那不代表,他就不可以偷偷在他們的晚飯里加一點小東西呀。
太宰治挪動兩個人的身體調換了位置,讓自己更加靠近窗邊。
睡著的小孩兒乖巧的很,他輕輕一推就順勢換了位置。
他貼到窗邊,小心翼翼支起半個身子,推開窗戶,露出一條縫隙。
再次抬頭看向那兩個死神的時候,太宰治瞳孔驟縮,藏在窗下的手下意識摸向身側,然后又想起什么一樣,僵住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