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略涼。那件孩子所穿的銀白色的、漂亮的和服,在夜色下,刺繡的地方閃閃發著光。
“那是我,少年時期的我。”
淡島千秋平靜地說“為了跨世界連接上你,我嘗試了很多的方法,最后卻只能把你帶到這里來。可能因為,這里是我生前做了最多精神加固,是最穩定的地方。”
“這里,是我的過去。”
“”
田山花袋為自己掖了掖棉被的被角。
這里似乎確確實實是淡島千秋的過去,因為那對兄弟兩人路過他們所坐著的一角時,就好像完全沒看到他們一樣。他們徑直地穿過漫長的木質長廊,背影消失在了某個紙門后的方向。
而就在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的時候,周圍的畫面就像夢境破碎了一樣,如摔碎的鏡子一樣,一切的回憶全都變成了碎片的模樣。
碎片揉雜著,等映像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除了身下坐著的長廊不變,他們已經換了個身處的地方。
就好像在看電影一樣,無數的記憶如加速播放一樣在光隙中掠過。屬于“淡島千秋”這個人的一生,就這樣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迅速地演繹著。
從孩童,到少年,再從澀澤家到下著雨的小巷,從青之氏族到港口黑手黨再到橫濱海岸,那個小時候跌倒了會紅著眼圈自己爬起來的小孩子只在一瞬就長大,變成了現在田山花袋所見的青年的模樣,然后又沉入海底,閉上了雙眼。
好的壞的、成功的失敗的、狼狽的和不堪的,一切只在這短短的六百秒。
他的人生是短暫的。
在其中一些畫面閃過的時候,田山花袋下意識地低頭,然后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身旁人的模樣這樣難堪的畫面,一般當事人很難想象會愿意讓別人看到。
但那個已經長大了的白發綠眼的青年,只是靜靜地坐在他的身旁,目光平靜,就像在看別人的故事一樣。
于是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田山花袋,在那樣的氛圍下,也慢慢地變得平和安寧。
可他依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那是一些很難讓人感到快樂的記憶。
至少,現在田山花袋相信,淡島千秋是真的有事需要他的力量來幫忙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很難想象會有人為了聯系他,把人拉入自己不堪的記憶回廊。
即使這個被播放記憶的本人看起來并沒有什么波動,但復雜的情緒充斥著花袋的心房。
他嘴唇嗡動著,阿宅為數不多的社交經驗告訴他這時候其實是不是應該說點安慰的話可是淡島君看上去又不太需要,貿然安慰是不是像在侮辱一樣不太好,再說淡島君現在是幽靈,萬一他生氣了一直惦記到彼岸的世界里該怎么辦
田山花袋抱著棉被,又陷入了糾結里。
“花袋君。”
淡島千秋突然叫他。
花袋“誒在”
他心想著只要事情不是太麻煩,畢竟對方是淡島,幫一下忙也不是不好。
淡島千秋說“雖然這么說你可能會不相信,但在你現在所在的世界里,我與你的鏈接是所有人里最強的。”
田山花袋“啊,啊為什么不對,所以你需要我幫什么忙”
“”
“我想把我的身體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