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翎輕哼一聲,糾正道“強弱懸殊,何談比斗,那是本公子稱量你的能為,判斷是否該對你委以重任。”
應飛揚無奈道“是是是。那看來我的修為,超出公子預期,所以不光給我的任務重,下手也重,我被公子擊落瀑布時,又有鐘聲響起,后來聽說那是午時的報時鐘聲,前后兩次鐘聲,相隔約莫一刻鐘,盜取鐵山身上寄身蠱也樣發生在這一刻鐘間,所以,趙雅她們五個在這一刻鐘的動向便是關鍵,她們五個都是動向不明,嫌疑各有大小,起先,我懷疑的是苻有書,就算是種族的先天癖好,私下抄錄山莊往來書信也太過分,所以,哪怕現在我也認為,即便不是谷玄牝,她的身份也絕不簡單”
應飛揚說至此處故意一頓,是明顯的提醒之意,公子翎卻袖袍一揮,不知是早心中有數,還是根本不在意,道“不是谷玄牝,便是無關之事,先說重點。”
應飛揚也不再多說,繼續道“因為對她的懷疑,所以我在對她的問訊中步步緊逼,而她也感受到了我猜疑,但她的其中一句證詞,卻讓我又有了新的疑問。”
“什么證詞”
“她說午時的時候,她在書閣頂樓隔窗望去,見趙雅仍在書閣小院的樹下調息,但趙雅卻說,她調息沒多久,午時之前便已離開書閣的院落。”
公子翎眉頭一挑,輕咦道“哦互相的說辭,你信了誰的”
“趙雅的說辭有魏萌兒做佐證,當然比苻有書自說自話更為可信。但細想來,苻有書根本說謊的必要,她那時身在嫌疑之地,說話定是深思熟慮,以洗清自己嫌疑為先,為何要說這種只要稍加校對,便一戳即破的,這不是徒增她的嫌疑嗎”
公子翎眉頭微蹙,道“苻有書若無撒謊必要,難不成是趙雅說謊,而魏萌兒也在配合趙雅”
“這是一種可能,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其他疑點,所以我調查了趙雅,結果發現她的身份嗯”應飛揚說道此處,又有停頓,但與先前的提醒不同,此時卻表現出的卻是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的遲疑,見公子翎依舊不為所動,不做追問,才繼續道“我雖有猜測,還需今晚再做驗證才有定論,但現在卻能肯定,至少她不會是谷玄牝。那么,在她午時前后動向的這個問題上,她和魏萌兒也無撒謊必要。”
“這便奇了,若都無撒謊的理由,何來這彼此的說辭”
應飛揚神秘一笑,斬釘截鐵道“因為還第三種可能,雙方都未撒謊,而是時間感知上有了不同,這也是我懷疑苗兒的原因”
“時間感知不同”公子翎不解其意,稍一分神細思,便又覺蠱蟲作祟,索性不再去想,道“本公子還需應對蠱蟲,心神有限,你話要直說,莫再繞老繞去。”
應飛揚撇撇嘴,好像是覺得不故弄下玄虛,顯現不出他抽絲剝繭的睿智,但還是接續了下去道,“錦屏山莊內的記時,以虹晷為準,聽說此物是墨非工所造,晴日里以山莊上空四季長存的彩虹為指針,遠處之妖通過長虹映照晷盤的位置便可判斷時間,而晷盤上還有指針,以流水驅動機關,在太陽的時候,也可通過指針作為替代,午時之時,更會鳴鐘報響,所以,山莊其他妖皆以此判斷時刻。但苻有書卻是例外,她辨別時間的方式,是通過鴿子”
“鴿子”公子翎心神一凜。
“沒錯,關于苻有書前日午時前后的動向,她的證詞并隱瞞,那時的她正在書閣頂層的鴿房喂鴿子。鴿房門窗緊閉,為了避免吵到樓下看書的,外墻及地板又有夾棉隔層用來隔音,所以,在鴿房之內,根本聽不到外面的動靜,自也聽不到報時鐘聲。但苻有書也不需要鐘聲報時。同屬鳥類,公子應當知道,鴿子這種鳥極為守時,好像體內天生裝了個日晷似得,山莊的鴿子被苻有書馴養的久了,每天一到午時便一起鳴叫討食吃,那時,苻有書正分發著飼料,聽鴿子群聲叫起,便知道午時已到,經過窗戶時,又恰從縫隙中瞥到了趙雅在樹下調息,所以才說午時之后看到過趙雅。”
公子翎察覺關鍵,連應飛揚話語中偷偷夾帶的不敬之語都顧不得在意,“可在趙雅和魏萌兒眼中,那時是午時之前。鴿子與虹晷的時刻有偏差,鴿子習性短期內無法更改,是虹晷的時刻被改了苗兒干的她為何要這么做”
“為了掩蓋她前日午時前后的動向”應飛揚斷言道,“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一開始,大家會覺得苗兒嫌疑最小,是因為她足夠的時間,前日我擊退趙雅后,她奉趙雅之命去虹晷處開動機關鳴警,而鐵山所在客房與虹晷相距甚遠,就算谷玄牝如何高深莫測,苗兒也只是個修為淺薄的小妖,要先前往虹晷處鳴警,再折返鐵山的客房,然后試圖破解楚頌留在鐵山尸體上的三重陷阱,破解后又再趕往虹晷附近,出現在山莊其他眾妖面前,時間上根本來不及,要知道,只是破解楚頌留的陷阱就已經要花費將近一刻鐘的時間了,何況中間還要來回往返,以苗兒的修為,斷不可能有這么來去如風的速度,我本來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