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再去看其他地方,我還有許多想看的地方。”少年理所當然道。
“那你有想過嗎,世間這么大,你奔走一生,又能看到多少”
少年被問住了,他默然著,沒有回答。
“愿意留下來,跟我學道嗎”掌門突然道。
范無疆心中咯噔一聲,有了不好的預感。
“道”少年輕皺眉頭,疑問道“我在書上經常見到這個字,卻不知道他的意思,能告訴我嗎,道是什么”
這下換掌門被問住了,用浮塵柄騷了搔白發,想了許久才道“怎么說呢,道看不到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它在萬事萬物中,又導引著萬事萬物,小到一棵草大到整片天,都有它的道,譬如太陽自東向西落,流水自高向低流,這便是太陽和水的道,你想見識這個世界,用腳走是個辦法,卻是個笨辦法,天地太大,你幾輩子都走不遍,可若你懂了這個世界的道,即使一步不出,你也能了解整個世界,這樣,你想學道嗎”
范無疆聽得云里霧里,但少年眼睛亮了,首次出現渴求的光,“我想,我想發現星辰運轉的軌跡,我想看透時間流去的方向,我想了解興亡成敗的規律,我想知道生老病死的意義,我想學道,你能教我嗎”
“我不能,但我愿引領你一起學。”掌門摸著少年的頭,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你姓甚名誰,有字號嗎”
“我姓衛,有小名,還未束發,沒起字號。”
“那我給你起,以后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我要叫你無雙,天下無雙的衛無雙”掌門說罷,開心得大笑,好像要向天下宣告,他撿到了塊還未雕琢的瑰寶。
而笑聲中,范無疆恍然驚醒。
“不對,不該是這樣”
從未收徒的掌門,打算在閉死關前收一名關門弟子,這他早聽聞風聲。
符合條件的弟子不多,他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暗暗比較后,除了李無奇外,沒有人能與他爭這個名額。
而所有長輩也似都默認了,掌門關門弟子將在他們兩人中選出。
可如今,一個不知該說聰明還是傻的少年人,竟然搶走了本該屬于他的榮耀。
范無疆不能容忍,要去做他早該做的事,他要攔下那少年,把他驅逐出萬象天宮,再不許他踏進一步
可待他伸出手時,那少年已在他觸碰不到的云端。
而他,跌入了深淵
紀鳳鳴回到天師洞時,慕紫軒正在內中等他,他盤膝坐在蒲團上,身前擺著一個推演用的沙盤,山川河流在沙盤中纖毫畢現,整個青城山似都被濃縮在了其中,看樣子是一邊保護楚白牛,一邊思考戰策。
紀鳳鳴問道:“楚神醫呢”
慕紫軒豎指噓了聲,指了指扭曲石道盡頭的闊室,小聲道“還在內中,說歸說,可別大聲,這老牛脾氣大著呢。”
然后,慕紫軒問道“門戶怎樣了”
“已清理完畢。”
“那假消息呢”
“也已經放出了。”紀鳳鳴似覺說得不夠細,又補充了一句,“不管是對六道惡滅,還是對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