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等到這招了”
出招瞬間,許聽弦閉合的雙眼猛然睜開,綻放攝人神采。“宮商角徵羽文武”七弦盡拈與指尖,琴弦被拉伸足有半尺,像是一張開滿了的弓
其實,利用岔道地形,讓音波劍氣分散折射,數倍返還絕非易事,時機,角度,每條岔道的距離都需考慮在內,一絲一毫都要精準無誤,音調稍絲毫一分或是稍低絲毫,都將帶來截然不同的結果,使得殺曲劍陣失控潰散,也只許聽弦靠著超逸絕倫的弦上技藝和緊那羅神通之助才能做到,但饒是如此,對心神的消耗也極為巨大。
許聽弦戰至此時,其實已是瀕臨極限,夜叉王若是選擇再游斗片刻,不予硬拼,或許過不多久,許聽弦便會心神竭耗殆盡,劍陣潰散。
但此時,許聽弦的堅持終于讓他等待唯一的勝機“風流云散”之招,破風斬云劍法的破綻
許聽弦瞳孔縮成一線,在他視線中,疾刺而來的夜叉王身影似與前日演招時的應飛揚重疊,知曉夜叉王劍法極快,破綻只有稍縱即逝的一瞬間,許聽弦御敵機先,在夜叉王劍招方起手的瞬間,已然率先出招
一身氣勁盡數凝于弦上,做出決殺一擊,目標直指將夜叉王露出破綻的胸腹之處
“噌”曲終收撥,化作裂帛一聲,驚弦絕響攜劍氣而出,震得蛇窟中的土石秫秫下落。
二人在這一瞬至極交鋒,隨即錯身而過,彼此背對余音在狹長曲回的暗道中往復回蕩,終于越來越小,漸漸不聞
一切重歸寂靜,良久之后
“竟然沒有破綻怎么會”許聽弦面容痛苦扭曲,隨后“嗤”得一聲,胸前皮肉炸開,血流噴散,竟多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算計落空,令你失望了么”夜叉王長劍斜挑向上,劍尖頂端,停放著一顆閃著佛輝的珠子,正是在洞穿許聽弦胸膛同時,將佛心舍利奪得。夜叉王余怒未消,劍尖一挑將佛心舍利收入掌中,轉回身子,想要看許聽弦瀕臨死亡時追悔的神情。
“哈哈哈哈”卻聽許聽弦扯動著殘破的肺葉,發出漏風的笑聲,面上卻并無死亡的恐懼,反是豁然開朗的釋然之色,“原來如此,也好早死早解脫,這爛攤子留別人收拾”
“能做的,我可都做了,應飛揚,剩下的,交你了”伴隨這最后一個念頭,許聽弦笑聲漸止,終于不聞
八部之爭,再去其一。
敗者走得灑脫,徒留勝者一臉茫然之色,以及一腔無處渲泄的怨恨。
“連死都不在乎你們這些怪物,究竟在乎什么”
夜叉王面帶茫然,不解,隨后面容扭曲,化作無邊的恨意,他持著長劍,一劍又一劍,發泄似得斬著許聽弦魂魄已回歸的虛假肉身,血液漸在他面上,倍顯猙獰,
“為什么你們究竟算些什么”
緊那羅的天書之力匯轉到夜叉王體內,卻填補不了心中的空虛,徒勞無用的宣泄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夜叉王失去力氣般坐倒在一攤碎肉旁,手中佛心舍利貼在額頭,神態疲憊,像是對著佛陀禱告發問,道“那我呢我又算是什么”
黑暗之中,一股寂寞哀戚之意彌漫,與血腥之氣交融
此時,卻聞兩聲腳步聲打破沉寂氛圍,從甬道一前一后兩個方向同時而來。
看清來者,夜叉王眼光一寒,方才癲狂茫然之態盡數收斂,恢復沉冷酷戾,緩緩站起了身子,無邊殺意再度蔓延。
“第二回合嗎也好,這便殺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