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應飛揚笑了笑,也不知是否看出端倪,但也并未多說,只道“那我便下去一觀,兩位自便。”隨后便躍入水中,不見蹤影。
待他潛入深水走后,天女凌心忍不住向釋初心道“初心大師,戒心塔分明沒有出現梵鐘奏鳴,天花亂墜的異像,他是如何破除心障,成功出關的”
釋初心輕輕一嘆道“你這話,只問對了一半,應公子是出關了,但他卻并未破除心障”
天女凌心一疑,壓低聲音道“未破除心障,那他是怎么出來的”
釋初心搖頭道“或許我們和他們劍客當真思維不同,對念佛之人來說,戒心塔是一次心靈的歷練,放下,寬恕,漸修,頓悟,都可脫離迷海,得入彼岸,但對他來說,從一開始就只有一條路”
“你的意思是”
釋初心漸漸神色肅穆,沉聲道“最直白的路徑,最明確的方向,他是一步一步,從底層殺出”
回想片刻前,釋初心在戒心塔內尋找應飛揚的蹤跡,本當他一人在塔內,應已被紅線蠱蟲寄體,卻不料先發現的是在散落一地的蟲子尸體。
蟲子身子干枯,顯然非是因外力而死,死因乃是久久找不到寄體之物,釋初心立時有所察覺,便急向最頂層而去。
在他看來,便是在塔頂遇上個怪物也不足為奇,但他見到的卻是更令人驚顫的場景,塔頂放眼望去,竟是空無一人
再看周遭塔墻上,縱橫交織的密布劍痕,劍痕上猶然有殘存劍意,證據就在眼前,那再怎樣難以接受也都是事實
應飛揚是一步一印,從塔底到塔頂一路殺出的
“可你不是說,隨著階梯數增高,心魔也會越來越強,想要靠硬闖破關根本不可能嗎”天女凌心難以置信道。
“這倒提醒了我,莫小覷了天下英才,我的推測皆是以常理為依據,但應公子的天資悟性,豈是常理可以衡量”釋初心自嘲般的笑了聲,眼神中帶著敬畏之色道“所以方法很簡單,只要他的進境跟得上心魔的壯大就行,心魔每強上一分,他便也跟著進境一分,三百八十層的階梯,從底層踏入的應公子,和從頂層踏出的他,已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愧是他呢。”天女凌心露出欣慰和羨慕之意,由衷的替應飛揚高興,忽然想到什么面色一變道“他是硬生生殺出,那豈不是說,他的心魔并未消除也正因為此,所以戒心塔并沒有梵鐘奏鳴,天花亂墜的異像道賀他破除迷障”
釋初心苦笑道“何止沒有消除,三百八十級階梯,便是三百八十次自我毀滅,我出塔的方式若是稱作無我之道,那他便是滅我之道,經歷三百八十次的自毀,誰也不知,他的心魔究竟會成長為怎樣的怪物”
天女凌心想到應飛揚孤身一人在塔中,在陰冷昏暗的迷霧中,進退無路,彷徨無依,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揮劍斬殺自己,直到習慣,直到麻木。
又想到方才從他劍上感受到的冰冷寂滅,肅殺萬物的殺意,天女凌心心中為他境遇倍感憐惜,可身上卻不由打個寒顫,隨后又想到重點,“可他心魔未消的話,天書之戰,還能否讓他參加”
先前素妙音便是擔憂他的心魔受夜叉天書影響,對天書之戰造成變數,所以才讓他入塔歷練,但如今心魔非但未除,反倒還壯大了,那是否天書之爭該將他排除在外
天女發問,釋初心亦一時蹙眉,就在此時,忽聞一陣恢弘悠揚鐘聲從優曇凈宗內傳出,響徹四野。
天女凌心微微一怔道“是鐘聲時辰到了,該出發了”
而緊接著數聲響后,便又見應飛揚破水而出,御水神通下,身上不沾半點水跡,問道“聽這鐘聲,可是有什么事要發生”
天女凌心道“是集結的鐘聲,要前往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