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飛揚還在東海,未返回中原之際,通天道內,亦發生一件轟動修界的大事。
通天道,銳金鋒樓。
銳金鋒樓乃是通天道內一中型門派,雖不比十大門派那般聲勢浩大,但也是歷史悠久,門人眾多,銳金鋒樓擅長百兵斗術和金系術法,樓主金鉤鑠正當壯年,亦是手腕與修為兼備的杰出人物,但此刻,銳金鋒樓卻是白素高懸,碎銀滿天,整派之人皆是披麻戴孝。
不久前,樓主愛子金燦輝在司天臺被應飛揚斬殺,如今方過頭七,才將金燦輝下葬入土。此時,就在金燦輝靈堂之中,頭戴白巾的金鉤鑠用鐵筷子撥弄著銅盆中的黃紙,微風將火星卷向空中,飛旋如細碎的金線。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情景,雖不常見,但也不稀罕,若真如此倒也罷了,可他身邊還有七、八個人,雖來自或大或小的門派,但每一個都是門派中掌門,門主之類的實權人物,竟是在靈堂中召開了一場密會。
“金樓主,令公子之事,還請節哀,但你邀我們來此,是為了何事”一位掌門覺得靈堂待久了晦氣,忍不住開口道。
此時的金鉤鑠一身白素麻衣守著靈前火盆,神色傷頹,中年喪子之痛,讓他顯得疲憊而蒼老,但充血的雙目在燃燒著紙錢的火盆映照下,卻好像同樣跳動著恨火。便聽他狠聲道“我打算脫離正天盟,今日邀各位前來,便是想請諸位陪同”
幾位掌門面色一變,其中一人道“脫離正天盟這可不是小事,金樓主方入盟不久,現在又要退盟恕我直言,金樓主可別因喪子之痛亂了心神,做出輕率決定”
金鉤鑠狠狠道“非是我輕率決策,實在是因那慕紫軒處事不公允,在司天臺,在他的地盤,卻放任我兒被應飛揚這小賊所殺,讓我難以心服”
有幾位掌門已心中翻起白眼,心道你那倒霉兒子本事不大,卻總干些欺男霸女的勾當,被人一劍宰了也屬罪有應得,但這話不能明說,只得道“這與慕盟主,似乎無多大關系吧”
金鉤鑠雙目一瞪,“怎么沒有,修界早有傳聞,說那慕紫軒是凌霄劍宗棄徒,我本還不知真偽,直到我兒身死我才確信,若不是有他袒護撐腰,應飛揚那小賊如何敢一人一劍闖入司天臺”
慕紫軒出身凌霄劍宗的傳聞,卻是也在暗中流傳,幾人互看了一眼,又一人道“但這與我們又有何關系,金樓主為何要拉著我們”
金鉤鑠冷笑一聲,對他道“怎么無關,何掌門,你三個從小帶到大的親傳弟子可全死在了應飛揚手里,你當真無所謂”
那人當即默然不語,卻咬緊了牙關,咬得牙齒“嘎巴”作響。
而金鉤鑠又指向一人道“莫門主,你呢,令弟、令侄可也被應飛揚所殺,你不想報仇還有水莊主,你的私生子也一樣,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相信你也能體會”
金鉤鑠指一個說一個,在場每一個竟都與應飛揚有深仇大恨,恨火延燒,每一人面容都猙獰起來。
金鉤鑠見狀,往銅盆中塞了把紙錢,將火燒得更旺,“在座每一位,都與應飛揚那小賊有血海深仇,豈是一杯了仇酒能夠化消,與其在盟中看慕紫軒變著法袒護那小賊,不如與我一道退出正天盟,咱們共誅應飛揚”
一人又搖頭道“金樓主,那應飛揚可是詭詐的很,而且莫看他年歲輕,但他那劍法,簡直向打娘胎里就練劍的,沒那么好殺。況且慕紫軒也未必容得我們隨意退盟。”
“慕紫軒,他管得住嗎不瞞你們說,白水門,飛雁閣以及煙霞派,與銳金鋒樓臨近的這三家已被我說動了,只等著我帶頭,它們三家便會與我共進退。”
幾人相互對視,似乎被說動,一時,靈堂之中充滿粗重喘息。但很快便又有人搖頭道“金樓主,你沒喝下了仇酒,自然可以這么說,但我們可都是飲了酒的,若再尋仇,便是違背規矩,天地不容”
金鉤鑠猙獰一笑,“天地不容你我修行之人,本就逆天而行,怕個什么天地若真不容,全算我頭上好了,本樓主便不信,還能晴天一道霹靂,劈死本樓主不成”
話音方落,忽然天地一暗,方才還是陽光明媚,轉眼好似進入黑夜,只余靈前火盆搖曳這橘紅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