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刻意玩弄文字,挖坑騙了五條悟的承諾,而是確實認為,這份契約,是公平的。
鐘離嘗試過,自己無法徹底祓除咒靈,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是來自法則的約束,即便是神,也無法干預,更遑論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名為鐘離的普通人。
而雷澤是特殊的,這份特殊表現在他能夠消滅那種名為“咒靈”的存在,也表現在他同時站在兩個對立的立場上。
鐘離從溫迪口中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特殊之處,由人類的負面情緒醞釀出的咒靈,以及運用咒力祓除咒靈的咒術師。
兩者的立場是天然對立、水火不容的,而據溫迪所說,雷澤使用元素力時身后出現的狼形虛影,與這個世界的咒靈同源。
鐘離注意到夏油杰能夠操縱咒靈,但那些咒靈,已經沒有了本身的意識,完全是由夏油杰操縱的,而雷澤的狼靈,尚且存在一絲靈智。
這一絲靈智,便是變數所在。
鐘離曾從迪盧克的口中了解了一些雷澤的故事,與狼為伍的孩子,與人類社會接觸的時間尚短,他是狼群中的異類,也是人群中的異類。
不過幸運的是,無論是哪一邊,都有愿意接納他的存在。
但不幸的是,來到了這個世界,雷澤陰差陽錯地又成為了異類,咒術師與咒靈,他又站在了涇渭分明的界限上。
鐘離在認真觀察五條悟后,認為他是可以交托信任的人。
以鐘離的年紀,五條悟在他眼里和雷澤一樣,都是小小小小朋友,雖然這個小朋友有些愛鬧,有些任性,有些太孩子氣,但或許是因為強大,讓他的心靈能夠保持難得的純凈。
而與五條悟相比,夏油杰
鐘離嘆了口氣。
他確實懂得一點相面之術,夏油杰的心思要比五條悟重的多,玉剛易折,容不得他人左右,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因此鐘離選擇與五條悟締結契約,倘若雷澤的存在被咒術師所不容時,至少有人與他站在一邊的人,會好很多。
他不會將契約故意偏向自己,旅者的行蹤,與五條悟答應的要求確實等價。
從五條悟表現出來的種種來看,他的出身并不低,驕縱意味著他的背景強大,護住雷澤,對五條悟來說并不難。
對五條悟來說,確實不難,他也知道鐘離是看出了這一點,瞪了他幾眼,沒好氣地答應下來,“算我今天心情好,愿意做好事,哼。”
他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想到很快就能見到空了,五條悟摩拳擦掌,“上次空跟那個楓原萬葉聯合打我,杰,下次你和我一起。”
他撞撞夏油杰的肩膀,精神抖擻,“讓他知道,我們是最強的”
“當然,我們是最強的。”夏油杰應道。
少年意氣,真是久違啊。
鐘離心中感慨。
雷澤聽到兩人的話,小聲問鐘離,“他們要打朋友,壞人”
“你現在還小,難以理解,這”鐘離想了一下,盡量采用直白的語言,“這是五條先生與旅者之間獨特的相處方式。”
“哦,不明白,我吃肉。”雷澤歪頭想了一下,想不通,感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干脆放棄,繼續吃肉了。
五條悟在那邊跟夏油杰暢想見到空后要用什么招數、怎么配合,眼神飄來飄去,飄到了鐘離外袍后掛著的神之眼上。
他伸手一勾,“哎,你也有這個啊。”
“嗯”鐘離抬首。
六眼湊近神之眼瞧了半天,五條悟撇撇嘴,“什么嘛,不就是個玻璃珠,叫什么來著”
“啊,想起來了,摩拉克斯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