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漂亮的尾巴還很有存在感地晃了晃,尾巴尖甚至掃到了西格瑪的下顎,讓正在吃一塊新的和果子的西格瑪愣了愣,下意識就伸手摸了上去,把狐貍揉得“呼嚕呼嚕”的。
北原和楓吃了口糖葫蘆,笑著看著面前沒有絲毫架子的狐貍:“其實感覺大妖怪里,像你這樣好脾氣的也很少吧”
“其實準確來說,我不算是妖怪啦,更偏向于化物那一類的。化物是擅長變化的存在,人們是能夠知道它們的本體底細的。而妖怪則是那些怪誕異常,不知起源的家伙。”
“化物最常見的是狐和貍。名字前有個化字的一般也是,比如說化貓,化鯨。妖怪我舉幾個例子好了。天狗、人魚、雪女、輪入道它們才算是真正的妖怪。天生地養的家伙嘛,多少都有點傲氣在的。”
狐貍聞言很驕傲地哼了一聲,挺起了胸,認認真真地比劃著爪子,聲音聽上去得意洋洋的:
“而且我家鄉就是世代與人類親好的。所以我對人類會溫柔一點,懂么”
“家鄉”這回是西格瑪好奇了,他已經腦補出了一個全部都是毛茸茸大狐貍的地方
“喏,我家要往西邊去一點:涂山氏。當初家里還有個叫女媧的妹子嫁給了一個三顧家門不入的破男人。”
狐貍撇了撇嘴,語氣里滿不在乎的嫌棄態度讓跟著它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的北原和楓忍不住沉默了幾秒。
他已經開始思考這個世界的神話到底是前世無數神話版本中的哪一個了:目前來看,這應該是比較靠近原始神話和真實歷史的那個版本。
“其實我本名應該是涂山氏旦,涂山旦。”
狐貍撐著自己的腦袋,憂郁地嘆氣:
“我跑路是因為當時冒出來一個異能者,什么都吃,特么和狍鸮似的我們九尾狐當時可是祝福家族昌盛、男女姻緣、溝通天地的知名瑞獸,還和人皇有關系,結果他都敢下口。”
“甚至還說我們吃人,吃人的話我們是怎么和人皇聯姻的。你就說離不離譜吧”
我大概知道你說的那個人異能叫什么了。
北原和楓同情地揉搓了幾下狐貍腦袋,感覺中國的異獸果然是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怪不得這只狐貍換了個地方養老。
狐貍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顯然也不想多聊關于過去的事情,沒一會兒就看上了一枝很漂亮的櫻花,“嚶嚶”地想要把那支花折下來。
很快,它的耳邊就如愿以償地多了一枝漂亮的櫻花。白狐也很高興地哼哼著,用自己本來就清遠好聽的嗓子唱著一首和歌,聲音飄飄蕩蕩,在街道上傳了很遠。
然而沒有別的人聽到。只有半透明的櫻花在柔和的風聲中輕盈地搖擺,隱沒在淡淡的水汽深處,如同少女的裙裾。
在更遠的地方,有小豆洗在水邊勤勤懇懇洗豆子的聲音,這只可愛的小貍貓還輕輕盈盈地哼起了歌竟然和另一個遠方狐貍的歌聲冥冥中有著唱和。直到有人過來了,它才慌慌張張地丟下豆子,“撲通”跳進了水中。
“日本的妖怪化物很多的。尤其是像狐和貍這兩種。說起來,這里的貍貓好像還很有音樂天賦,基本上都會敲很好聽的腹鼓,還會唱歌聽說它們還可以和三味線與琴伴奏哦,說不定大提琴也一樣”
“所以,這就是您來到日本的第二天,身邊就多了一只白毛獸耳正太的理由”
就算是過去了十一年的時間,但費奧多爾的聲音依舊顯得不緊不慢,和當年一樣有著優雅的紳士風采,就是那對微微瞇起的酒紅色眼睛中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明顯得連假裝看不見都做不到。
被他提起的“白貓獸耳正太”無辜地抖了下自己的狐貍耳朵,那對漂亮到有著非人色彩的金色眼睛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的費奧多爾,若有所思地舔掉一口手中的棉花糖。
“是稻荷神大人啦。”北原和楓無奈地撐住自己的額頭,再一次解釋道,“人家要是生氣,今年糧倉里連老鼠都要餓死啊。”
“不用這么麻煩啊,狐貍本來就吃老鼠的,捕鼠也是狐神的職責之一。”
變成人形的白狐又吃了口棉花糖,拽著西格瑪的衣服,隨口說道。
不過他很快就警覺了起來,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費奧多爾,十分嚴肅地聲明:
“不過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