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版畫家回去收拾自己的老伙計了,打算一口氣把自己剛剛創作的草稿刻在木板上。他對于龍卷風帶來的東西有點興趣,但打算把自己該干的事情做完再說。
這場龍卷風除了把房子吹得稍微歪斜了點,屋頂和墻壁上砸出了幾十個不大不小的坑,有幾面窗戶被飛入房間的石塊砸破了,有不少東西顛來倒去地飛到了新的地方,倉庫被吹塌了一半以外,也沒有帶來太大的麻煩。所以他的工作還能夠繼續下去。
“我就知道嘞,龍卷風才不會把這個加油站刮走。”老版畫家一邊擦自己的眼鏡,一邊趴在地板上費勁地用刻刀劃拉著木板,口中相當中氣十足地嚷嚷道,然后把木屑給掃到了一邊,繼續用銼刀平整毛糙的邊緣。
北原和楓剛走進房子就聽到這位老人的嘟囔聲,于是彎了彎眼眸,然后打算回廚房看看能不能用上天刮過來的食物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福克納不知道什么時候鉆回了加油站里,他似乎是有點受不了魚腥味,打算找一個更加適合的地方吸煙。
這位超越者把煙又放了回去,有淡淡的霧在他的手指間彌漫開來。白色的煙氣和濕漉漉的空氣、帶著粗糲感的黃沙互相結合,最后變成了一種濕潤而又微微嗆人的味道。
北原和楓開始研究著圖譜做飯了。廚房里傳來水流的聲音。老版畫家開始一邊刻木板,一邊心情愉快地開始哼美國中部的民歌。
可惜的是,沒有一個人聽懂他含混不清且帶著方言的美式英語。但福克納還是分辨出來這是一首很好聽的歌。
“你那里還有個本子”他打量著正趴在板子上雕琢著細節的老人,發現老人工具箱里面還有一個本子,于是挑眉好奇地詢問道。
“本子”鮑勃老爺子扭過頭,然后意識到了什么,簡單地“哦”了一聲。
“自己拿個筆去寫名字。”他用一種不允許質疑的口吻說道,“想看看也沒什么,每個人從我這里走之前都要翻翻這個本子。”
福克納對于這種命令式的口吻顯然沒有什么好印象,于是故意“切”了一聲,坐在地上隨便地翻了翻。
北原和楓之前就在他身邊的一個油桶里面點燃了火,明亮且帶著燙意的光澤就在書頁上輕盈地跳動著。
泛黃的書頁上全是不同的筆跡,也有不同的語言,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人名。
福克納簡單地看了一些,發現其中有不少都是規規矩矩地按照格子來寫名字,絕大多數都是“約翰”“蘇珊”“保羅”這樣大眾的,也有一看就是外國名字的。
還有人在名字下面寫了一句簡短的祝福,還有人沒有名字,只有瀟灑的連筆構成的一句話,十分顯眼地落在第一頁紙的中間
“送給眼淚之路獻給母親之路獻給西進之路獻給夢想之路獻給66號公路獻給不知道會不會再有的、站在這里的夢想家”
后面是一個簡單的經緯度,再下面是不同人對這句話的留言,格式竟然有著驚人的一致。
“jackishere”杰克在這里。
“aenishere”艾倫在這里。
“oisishere”洛伊斯在這里。
“feixandferrisarehere”菲利克斯和費里斯在這里。
“ishere”在這里。
我們在這里。
66號公路的后來者們這么回答。
這句話整整齊齊地排列下來,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在這個本子中第一個開了頭。仿佛所有的人都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在用自己的
方式告訴這個在本子上留言的不知道名字的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