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聲音也
很大,窗戶連著釘死在上面的木板一起晃動著,發出比雷鳴還要爆裂的碰撞聲,好像這個房子在下一秒就要崩塌。
“也不多。雖然這個加油站之前就遇到過龍卷風,不過也只有一次。而且運氣比較好,這建房子沒有被刮走。”
老人用他蒼老但聽上去足夠硬朗的聲音朗聲回答道,手中用幾筆勾勒出了一個畫風介于二次元與三次元之間的簡筆畫小姑娘形象。
她的懷里抱著收音機,穿著一身長袍,頭頂的巫師帽看上去能把她半個人裝下去,正在踮著腳尖聞花,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讓人覺得如果睜開的話,一定是一堆亮晶晶的大眼睛。
接著他開始在邊上同樣用簡潔的筆觸去畫別人,柔軟的碳條摩擦地面的聲音聽上去很好,在外面巨大的聲響里竟然有點歲月靜好的安然。
“你當時沒走”
聽著窗外的聲音走了會兒神的福克納剛好聽到了這句話,忍不住挑了下眉“那你可是真夠命大的。龍卷風如果稍微靠得近一點,你就是被卷進去的命了。”
“我的畫還沒有畫完我的版畫還沒有雕刻完那些顏色我還沒有調配好還有人等著我把版畫制作完呢”
鮑勃被他的話氣得有點吹胡子瞪眼的意思,拽了拽自己唇上的兩撇白胡子,當即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我可不會丟下它們中途逃跑要是這么做的話,上帝都不會原諒我的”
和所有的藝術家一樣,這個老頭的眼里流淌著一種古怪的倔強與天真。
他的眼睛本來都快要被那些荒漠中養育出來的破碎皺紋給擠沒了,但這個時候一下子被睜得很大,氣勢很足地瞪著福克納,把超越者的話全部都噎在了喉嚨里。
“見鬼的上帝哦。”福克納沉默了幾秒,挪開了自己的目光,含糊不清地嘟囔道,然后在對方開口前喊起北原和楓的名字,“北原,北原”
正抱著西格瑪看戲的旅行家側過頭,一臉無辜地望過去“怎么了,突然喊我”
福克納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為什么會想要喊對方的名字,所以他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對方那對有著濃郁色彩的橘金色眼睛,覺得自己的心緒好像也在這個過程中平靜了下來。
“我突然想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這位超越者才用一種有些飄忽的語氣說道“我好像欠你一個故事,北原。”
在春田市的66號公路汽車電影院里,他和旅行家約定了,在下次相遇的時候,他來給對方講述一個故事但在這之前,這兩個人從來都沒有提過。
鮑勃抬起頭,他已經畫好三個人了,看到這幅場景忍不住笑了起來,用碳條在地上面額外畫了一個酒瓶,大笑著說道
“講故事啊。好這里正好有酒呢講個暖和一點的吧”
福克納咳了一聲,用帶著略微嫌棄色彩的眼神看了眼地上的假酒,把海倫抱在了懷里,讓小姑娘發出一聲茫然的“唔誒”聲。就連被裹成一團繭的西格瑪也努力扒拉了幾下,好讓自己的眼睛露出來,很好奇地看著。
窗外的風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已經變成了一種低沉的響動,但是逐漸壓下去的聲音顯然沒有讓它的威脅力減小,反而變得更加可怕起來,間或夾雜著刺耳的尖嘯。
有什么東西正在撞擊窗戶和門,發出巨大的拍大聲。就像是有一只龐大的鳥正在用翅膀拍打著這個荒野上小小的加油站。他們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風正在從窗戶的縫隙猛烈地灌進來,正在吹動著他們的頭發。
龍卷風快來了,或者它已經來了,正在這里散發著它無窮無盡的偉力。
“北原北原我也想出去玩”
風嚷嚷著,開始纏著北原和楓,也加入那個轉圈圈的隊伍里面去。
北原和楓無奈地瞅了它一眼,最后也沒有攔著,而是松開攏住它的手,讓這縷如果自己樂意的話隨時都可以走的風離開。
“這是禮物哦,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