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六歲剛筑基的弟子嘴唇抖了抖,醉酒之下沒能扛住這波真實傷害,捂住嘴,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聲兒抑揚頓挫,
時絨仔細留意聽著,發覺自己沒有半點反應。
奇了怪了,
怎么聽別人哭沒感覺,聽師尊一嗚,她就頭皮發麻呢
程金金來捂她的嘴“姑奶奶唉,你醉啦,可別再開腔了,都是自己人吶”
又小聲在她耳邊“龍先生和掌門還在上頭坐著呢,可別這時候得罪人”
時絨不耐煩,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權音撲過來要給她塞解酒丹,卻死活摸不著她的衣角。
素仁面皮抖了三抖,沖著龍騰舉起杯,試圖拉回他的注意力“哈哈哈哈,他們小年輕就是鬧騰啊,先生別介意。”
龍騰也跟著笑,順著臺階下“不介意,不介意,喝醉了都一樣嘛”
滿室雞飛狗跳之中,
忽有風起,吹得主船都搖擺了一瞬。
窗門大開,宴會之上的燈火盡滅。
從亮如白晝的燈火簇擁之下突然跌入黑暗之中,
饒是修行之人,視力也總有那么一剎那反應不及,不可視物。
便是在那一剎那,時絨的手驀然被一人抓住了。
修長而微涼的指尖,恰好地包裹住她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奇得很,明明是沒摸過幾次的手,
但不必出聲,她也知道他是誰,沒有反抗。
“燈呢快去把燈點上”
“唉呀媽呀誰躺在這呢害我摔一大跤”
“別別別你踩著我的畫了”
滿室喧囂,亂成一團。
她腦子里嗡嗡的聲響卻反而淡了去,只剩下醉酒的暈眩了。
降智光環褪去。
時絨扶了一下額角,跌坐到地上“師尊,我頭暈,走不動道兒了。”
她想說找師尊要顆醒酒丹來吃吃,此地不宜久留,但怎么說她還是同掌門和先生告辭之后再回去比較好。
沖人一伸手,
卻感覺黑暗之中,面前的那人猶豫了一下。
就著慌亂,無人注意到這邊的角落,白亦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些許遲疑“真暈”
這酒后勁十足,時絨不怕死地喝了一壺半。
如今恍恍惚惚,天旋地轉,連坐都要坐不穩了。
時絨難受得哼哼唧唧“嗯,你一撒手我都要倒了。”
白亦“”
微弱的月光勾勒出面前爛醉如泥之人模糊的輪廓來。
她仰著腦袋看他,水澤氤氳的眸在月光之下又清又亮,帶著兩分恍惚的笑意。
執拗地朝他伸著手,像極了在撒嬌。
白亦耳根發燙,又無可奈何。
最終還是依了她,俯下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時絨詫異了一下,不曉得他為何突然抱她。
但想著這回可算是公主抱,便沒說什么。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溫順地靠進師尊的懷里,
末了,一低頭,在他脖頸邊輕輕嗅了嗅。
醉醺醺,笑吟吟“嘿嘿,師尊,你好香啊”
白亦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