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墳包有牌無字,墳頭草都長了老高了。
若是附近的獵戶家里人,怎么也該有祭拜的痕跡才是。
白亦掏出塊帕子來,讓她先擦擦手“找個人問問就是了。”
小村莊的人住得分散,
時絨挑中一家冒炊火的,尋著去了。
簡陋的籬笆墻內,一體型壯實,頭發花白的大娘正在喂雞。
時絨踮著腳,伸著腦袋扒著籬笆往里頭招手,笑吟吟喊了聲趙大娘“您還記得我嗎”
趙大娘瞇眼看過來,喂雞的手一抖,全撒腳面上了,“唉喲我的媽呀”
山民一輩子窩在小山村里,沒見過幾家人戶,沒幾個熟人。
更何況這女娃子小時候生得粉妝玉砌的,別提多喜人。趙大娘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忙過來開門“小、小神仙”
時絨是被大神仙領走的,自然就是小神仙。
時絨笑嘻嘻“您叫我時絨就好。”
兩人進屋,時絨先是同他寒暄了幾句。
說來這位也是對她有恩的人,她剛“醒來”的時候,茫然不知身在何處。又剛自封了神識,精神很是不濟,還是這位趙大娘照顧了她兩日,再然后,劉澄就來了。
寒暄末了,時絨開門見山地問起大娘知不知道她爹娘的事兒。
趙大娘料想這是小姑娘學成之后,想起回來尋尋家人了。
這是小姑娘知報恩啊,當即知無不言道,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道“知道一點,我沒見過你娘,就見著你爹了。他不是我們當地的,你走之前的幾個月才搬過來。一年輕人帶著娃,整天板著個臉的,不愛說話,也不讓你出門。在這住了幾個月,我光知道他姓徐。”
時絨看了白亦一眼,
不是本地人,光知道姓徐,這就難查了。
“哦那他也是獵戶”
“不是的。”大娘想了想,“他沒同咱們村子里的漢子一起出去打獵過。但會幫獵戶們修武器,是個手藝人。”
白亦清了清嗓子,
語氣別扭,“哦,看來他還真有可能是你爹啊。”
時絨“”
時絨沒搭理他,繼而問“那我家后院那個墳包,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知道”大娘在衣裙上擦了擦手,“那就是你爹啊,當年還是我親手埋的呢。但我不識字,不曉得他那個徐字怎么寫,也沒錢請師傅,只得空在那兒了”
“我爹”
時絨頓時納悶了,“不是說他死于火災,都燒沒了嗎親手埋是什么意思”
時絨穿來的時間點,是火災之后的第三天。
她成為孤兒,被趙大娘收養照顧,也得知了原身家人喪生火海、什么都不剩的消息。
“可能是當時弄錯了吧。”
趙大娘道,“你被大神仙接走之后不久,村里的漢子在出門打獵的時候,在一處草叢里尋到你父親的尸身。說來也怪了,都那么幾天了,他的尸體竟然絲毫沒腐壞。渾身上下一點傷口沒有,唯獨七竅流血給那些漢子嚇壞了。死活不敢碰,我尋思好歹是個熟人,就自己去給他埋了。也許失火的時候,他正好出門,這才叫人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