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友安頓時爬起來,和金云晉等人一起見禮。
白亦淡淡應“嗯。”
遲重的火光鍍在他的面容之上,明明是暖光,卻依舊透出一股子如月如雪的清冷來。
金云晉微妙地感覺到白亦的氣息不一樣了,但具體是哪里,說不上來。
小輩們更像是受驚的鳥獸,不敢離白亦站得太近,都往時絨的身邊擠過來。
時絨被踩了好幾次腳,給擠得步步后退。
最后實在沒位置,三兩步繞過火堆,湊到白亦跟前去了。
但放著他身邊大片空白的地方不占。
啪
伸手撐住了自家師尊身后的樹干,給他樹咚住了“師尊,我能站這兒嗎”
滄明鏡眉頭一皺“”
金友安窒息得想離開這個世界你好勇,我好怕。
提前被打了預防針的牧丹青不妨事,麻著麻著就好了。
最離譜的是,滿臉寫著生人勿近的清慈道君并沒有推開她。
低眉看人一眼,都依著她了“可以。”
視線掃過她消瘦幾分的臉頰,輕聲心疼道“怎么瘦了”
“”時絨摸摸自己的臉,感覺是瘦了些。近來又是有心事,又是忙著辦正事的,想不掉肉都難。
但不想叫他擔心,佯裝不知道,嘻嘻哈哈“沒有吧之前是被靈氣撐腫的,現在才是正常的樣子。”
“是暈船了嗎”
“還好,只有剛開始有一點點不適應,過幾天就能把肉養回來啦”
他倆嘀嘀咕咕地輕聲聊起家常來。
滄明鏡久久看著,心里頭詫異,分辨不出,也說不上來白亦是個什么狀態。
說是無情,又會關心著緊著時絨。
說是有情,神色情緒卻明顯較從前更淡了,整個人的氣息也更清冷出塵。
難不成是像從前一樣,強行將自己的修為短暫地留在了悟道境一層
說來也是,如果完全喪失感情,成卻神格,又如何與眾生一起面對滅世之難
沒有與人共情能力的神,還會出手相幫眾生嗎
只是重回無情道,一切都再不可逆,他所行之路的盡頭終究是無人的巔峰。
滄明鏡搖搖頭,沒有打擾他們師徒相處,一切隨緣,珍惜這最后的溫存吧。
時絨自知道師尊修無情道后,便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眼看他對自己還能有個溫和的模樣,詭異地還有些開心和滿足。
開心末了,冷不丁想起一樁最要緊的。
之前她在船上輾轉難眠,一直后悔沒能當面問問滄明鏡。
趁著師尊被龍族和麒麟族的兩位老祖拉去商議要事,找到在海邊亂逛,感時傷春的院長,打聽道“我聽人說有些無情道要殺妻證道已示斷情絕愛,斬斷所有的羈絆”
她有點磕巴“不、不會我就是師尊的那個妻”
她這個氣運之子,該不會是獻祭流的吧
想想她之前獻祭師尊那么多次,那可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了。
“”滄明鏡一臉空白“你在說什么鬼東西你從哪里聽到的沒這回事”
時絨大松了一口氣,拍著胸脯笑起來“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