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魂火繞著明殊焦急地飛動著,未去觸碰到旁邊的藤蔓,不敢靠得太近。
那小心翼翼保護的姿態看得時絨直皺眉。
看來牧清然還認得明殊,且明殊在她心里,恐怕還是當年那個同她舉案齊眉,溫柔耐心的好丈夫吧。
時絨搓了搓手指,撲騰著翅膀上前,扶起了明殊。
“記錄儀”開著,她正對鏡頭,往他嘴里塞了一枚護心丹。
單人救援任務1,喜提三十積分。
骨魂火中“牧清然”的神智比時絨想象中的還要更清醒,見到時絨靠近明殊,并沒阻止。
她對時絨頗有忌憚,但知道時絨既然披上了青云學府學生的皮囊,就不可能在其他學生和“記錄儀”面前害人,自毀前程。
故動也沒動彈,靜靜蜷縮在一旁,看她施救。
明殊渾身僵直,顯然也是中了元嬰尸鬼的尸毒。
時絨的丹藥只能幫他吊命,讓他不至于氣血枯竭而死,解不了毒,不過他自己身上肯定是有的。
遂問道“你煉制的解藥在哪,我拿給你”
這種尸毒能讓人不能動彈,但意識全程清醒。
明殊的視角相對固定,并沒有看到飄忽的骨魂火。只看見從容扇動著翅膀,全身無一絲傷痕的時絨,后牙磋磨著咬緊了。
這逆子混得倒是好
明殊心中咒罵,面上不動聲色,用眼神示意時絨去取背包中的丹藥。
他早料想到尸毒會存在僵直的效果,擔心有意外中毒,出現自己無法從乾坤囊中取物的情況。特地取了一部分解藥放在了外面的背包中,好讓隊友能及時幫忙救助。
可這一次隊友中的烏筠是個拖油瓶,頻頻出岔子,消耗了他大量丹藥不說。入地宮后不久就被驚醒的元嬰尸鬼給生撕了,從頭到尾一點用處沒能派上,還白給出去一條性命。
烏筠是依附自己這一脈的子弟,這么多年了,明氏費盡心血才養出一個能入青云學府的好苗子。只要再過十年就能派上大用場的,卻因為他的一念之差,生生葬送。
錢晨見死了人,死活不肯再往下走。這時候扭頭回地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非丹修,根本不需要骨魂火,為了那點學分,真不至于把命搭上。
都到地宮門口了,明殊如何肯放棄
更何況,烏筠已經折了,若拿不回骨魂火,他該怎么同族里交代
明殊不能強逼著人聽從他的指派,更不敢與錢晨撕破臉皮。
最終只能假意大度地給了錢晨部分丹藥,雙方就此分道揚鑣。
明殊越想,越是氣得渾身打顫。
若不是時絨不識抬舉,在云暉殿拒了他的邀請,他何至于一時惱怒鋌而走險,最后落得如此境地
就著她伸來的手吞下解毒的丹藥,心中謀劃的卻是怎么讓這個逆子把骨魂火給他吐出來。
明殊煉制的解毒丹為四品,高出牧丹青一等,見效自然快。
不一會兒就能開口說話,冷冷的“骨魂火呢你已經煉化它了嗎”
時絨瞥一眼旁邊飄忽的骨魂火,沒有吱聲。
明殊稍愣,見著魂牽夢繞的骨魂火就在眼前,眸底瞬間迸發出光亮來“你、你沒煉化”
骨魂火已找到,她卻放著沒去吸收,反而過來救他。
明殊不禁想,或者她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嘴上說得決絕,內心終究是顧念著血脈之情的
“快,把它給我”
明殊顫抖地伸出手,“微兒乖,爹爹現在真的很需要骨魂火。烏筠死了,如果沒有它,這次回族我一定會被狠狠責罰,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你真的忍心爹爹流落如此境地嗎”
骨魂火的火光微微顫動了一下。
似是心疼。
時絨不難推斷,若明殊想要煉化牧清然這一團分出來的未知骨魂火,有她從內幫忙,明殊基本十拿九穩。
時絨哪見得了這個。
低低開口“那我呢”
“我在劍修課上已經體會到了三靈根帶來的瓶頸。狀態下滑,之前排名在我身后的學員一個個都沖到了我的前面。我就不需要它了么”
時絨直視著明殊的眼睛,“更何況,娘親隕落之后,你便丟棄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