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濉表情最為輕松,一臉開朗“我現在覺得還好,尚有余力,可以再往前走走”
時絨“”
不愧是青云會上生游過海峽的牲口體力。
玄梓最后轉去看時絨。
炮灰時絨抽空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要不然停一停萬一,我說萬一啊”
“你們說這夜里不一樣了,白天會不會也不一樣若尸鬼潮沒有就此退下去,還因為血月消失,又對咱們感興趣了。咱們陷入如此之深,該怎么辦”
全員無休地血戰一天了,到時候還有力氣面對尸鬼潮嗎
時絨雖然想趕緊回家,但也要活著回家才行。有了措手不及的變故,就不該一味想著從前的經驗辦事,還是求穩比較好。
“咱們可以原地修整看看情況,若白天情況無異,咱們就繼續前行,拼一拼。若有異,這會兒回去求援已經來不及了,但能修整兩個時辰,咱們的存活率也會大大提升。”
龍濉經驗主義的很聽時絨的話。
她表完態,他便立刻附和道“也行,頂多只是損失兩個時辰而已。反正我們把別人甩開一大截,還是領先的。”
青山和玄梓四目相對,認可這是最妥帖的辦法。
最后還是點了頭“好吧。”
行舟懸停在尸鬼相對最少的高度。
時絨作為體力和持久力最差的人族,被安排去休息兩個時辰,龍濉和盾修青山守在外面。
托潔癖師尊的福,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下,時絨累得手都要抬不起來了,也堅持打水擦了把臉,換了身干凈的衣服才睡覺。那濺飛的尸液撒在身上,氣味可不是鬧著玩的。
窗戶拉起,屋內小型防御陣法打開。
血色的月光透過竹簾的縫隙泄露進來一些。
時絨躺在月光下。
手中抓著一只丑兔子娃娃,閉上眼,沉沉睡去。
“從此以后,我便是你師尊了。”
薄薄云霧之中,似有人對她說話,嗓音熟悉。還透著一絲與人未熟絡起來時,特地端著的冷清。
時絨費力地睜開眼睛,眼前之景卻是浮華山,風荷舉的游廊。
師尊走在她的前頭。
浮動的衣袍白得像是遠處山巔的雪,看著近,她卻知道,那很遠很遠。
時絨慢慢想起來。
這是她剛被師尊帶上浮華山時的場景。
就在她上山的當天。
他莫名其妙,又興致勃勃地領著她逛遍了浮華山內所有的園子,把她一小孩累得半死。
最后停在風荷舉,他在那條游廊前第一次向她轉過了身。
淺笑著,伸手給她遞了一個東西。
一個丑丑的,手工縫制的,兔子娃娃。
白亦滿眼期待,甚至帶著一點兒生疏的討好。
望著她問“喜歡嗎”
她當時大受震撼。
不是想原來這世上還有這么丑的兔子,而是想,傳聞之中高不可攀,冷清卓絕的中州第一人白亦。
原來是個很溫柔的人。
他會親手縫制一個軟綿的娃娃,送給一個初來乍到,尚且對陌生環境惶恐不安的小姑娘。讓她在孤寂的夜里,能有一絲溫暖的慰藉。
時絨接過那只丑兮兮的兔子“謝謝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