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坤苑西南院
門窗緊閉的屋內光線昏暗,瓷器碎裂一地,青云侍慘白著一張臉跪在碎瓷旁,頭都不敢抬。
“少主莫動怒。畢竟不是養在自己膝下的女兒,十年過去了,她心里有積怨是正常的,咱們不可操之過急。”
一身低調藍裙的烏筠端著一杯熱茶,上來勸解道,“她入門以來便是青云榜一,心里難免高傲,便以為那天下秘境,都是她想闖就能闖之處。殊不知秘境之內的法則與外頭天差地別,一個不好就會斷送了性命。說到底還是十六歲的孩子,年輕氣盛”
明殊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勉強壓制下怒火“呵,十六七的小姑娘,正是不可一世的時候”
“就當她是在自抬身價吧。我是做父親的人,自然該忍耐一些”
他深吸了兩口氣,轉過頭來,“再過兩日就要出發去秘境了,你兩天再去與她多接觸接觸,給她吹吹風,讓她看清楚形勢,讓她知曉我帶她進秘境,都是為了提拔她。父女之間還計較那么多做什么,我的東西,以后不都是她的么她要抬身價,那就給足她面子,進秘境之后,除了骨魂火,其他的都給她。”
烏筠笑著福身“少主大度,我這就去辦。”
待得出門,臉上的笑意便換做了嘲諷,在心底冷冷啐了一聲“虛偽。”
烏筠出自回春門一外姓支脈,因天資聰慧,從小被明氏強行帶走撫養。
明氏表面對她重視有加,實際卻并不肯讓她接觸到內核丹修的技法,只讓她習練刀法,好在青云會上為族內的丹修保駕護航。
沒想造化弄人,丹修早早在青云會中出局。而她卻走了大運,跟著其他人修大佬抱大腿,買到裝備,成功混到了二百九十九名,勉強擠進了青云學府。
她形單影只,在強者如云的青云學府之中勢單力薄,在明氏強壓的指派之下,只得再次投靠明殊,為他當牛做馬。
未來的日子可想而知。
只要有明殊在,她便永遠是一把被人提溜在手中的刀,一顆為他沖鋒陷陣的棋子。
青云榜一時絨。
青云會上,烏筠對她印象再深刻不過。
得知她竟是那個虛偽至極的明殊之女,烏筠既是心驚,又是感慨運道不公居然讓明氏這樣披著羊皮的群狼們走了大運,得了絕世天驕。
好在雙方還沒有相認,事情不是沒有轉圜的余地。
以明殊之傲慢,時絨之驕傲,但凡她在中間煽風點火,鼓動一二,此事恐怕便不會那么順利。
兩日之后,云暉殿。
接下埋骨秘境任務的隊伍在此集合,由長老統計人數,發放緊急避險的玉符,一同趕往秘境周邊。
埋骨秘境空間極大,不限人數,只限元嬰之下的修為。
天乾榜上的大佬們多數已然突破元嬰境,進入化境期,不得參與。
且除非習練特殊功法者,唯有丹修可以吸收骨魂火。因此曾去過一次埋骨秘境的丹修帶隊的隊伍名額是最為緊俏的。
更何況明殊在地坤榜上排名第十七,乃熱門中的熱門。
烏筠這兩日去找過時絨幾次,每次回來都語焉不詳,態度模糊。
明殊想著她故意拿喬,不過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宣泄一波被他遺忘十年的怨氣罷了,到了最后一天總是會來的。氣定神閑地拒絕了無數同屆劍修的入隊邀請,在定量的三人隊伍里留了最后一個名額,等著自家女兒聽話地到場。
烏筠掰著手指顯得焦急“我今日去問她,她明明說了要來的,怎么、怎么到現在還不來呢若是等到最后一刻,她非不來,少主的隊伍里缺人了怎么辦”
明殊從容地翻看著醫書,“任性也有個度,她只要腦子還清醒,自然會來的。”
話音未落,門口一人姍姍來遲。
拉著一張別人欠了她百八十萬的臭臉,抄著兩只手,面無表情地跨過云暉殿的門檻,疾步朝內走來。
明殊翻著醫書的手一頓。
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看,這不就來了。”
明殊起身迎上去,滿臉的春風得意。
沒想去刺激叛逆女兒那強烈的自尊心,只淡淡一笑,以長輩的口味,寬容道“如何,是想通了”
時絨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別擋路。”
明殊“”
明殊皺眉“什么意思”
時絨用行動告訴了他直接動手把人扒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