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千秋像是沒聽見他的惡語一般,冷冷道∶“你活該在占著別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好資源,卻怨天尤人不思進取;你活該在輕信他人,還置他人性命于不顧;你活該在愚蠢,不止愚蠢,甚至惡毒程青,你落得今日下場,我一點兒都不意外,而你若不是師尊的兒子,是我名義上的師弟,你以為我謝千秋愿意看你一眼你沒了這層身份,拿什么與我相爭”
他走過去,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他,說出了那句別人從來不敢說的話。
“沒了這層身份,你程青什么都不是,你今日的下場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而若你還是不思反省的話"
他冷冷道“師尊總有護不住你的一天,而屆時,我不可能像師尊一樣護著你。你以為這就是你的下場不,到那時,你只會比現在慘上百倍千倍。"
程青看著神情冷漠的謝千秋,有那么一瞬間,渾身發冷。他突然想到了虞闕說過的那句話。你做事之前,想過后果嗎
他沒想過,他從來沒想過。
因為他知道,無論他做了什么,總會有人替他承擔后果。他不考慮別人的后果,也不考慮自己的后果。
于是,他在小事上沒承擔過自己做錯事的后果,便越來越膽大妄為,越來越無法無天。直到今天。
他第一次承擔了做下錯事的惡果。
這一次,沒人能替他承擔。永世難忘。
晏行舟從陀藍寺的地牢出來時,正碰見謝千秋。謝千秋一頓,問道“你這是”晏行舟微笑"你放心,我可沒殺她。"
他看著手里的劍,平靜道∶“我只是讓她清醒了一下,畢竟暈過去可嘗不到靈根被毀的疼痛,豈不可惜"
謝千秋看著此刻晏行舟臉上的笑,居然有兩分不寒而栗。這個人委實可怕。
他不著痕跡地問道“你這么恨虞玨因為她對虞闕做的事”晏行舟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他問道“謝公子,你知道靈根被剝離有多疼嗎”
謝千秋沒有說話,只疑惑地看著他。
晏行舟平靜道∶“靈根被剝離的疼痛,足以讓一個化神期的心智堅毅之輩活活疼瘋,疼到情愿拋棄尊嚴,只求速死。”
謝千秋聽得不寒而栗,險些問一句你怎么知道,你又為何知道的這么清楚。
然而下一刻,他就聽見晏行舟平靜的聲音道∶“而虞家,一開始打的就是用虔闕,給虞玨換靈根的主意。"
謝千秋猛然抬起頭
"一個靈根被剝離,若是想還能用的話,就必須要被剝離者全程保持清醒。"晏行舟偏頭看了看他,“所以,我讓虞玨也嘗嘗這是什么滋味,很合理吧”
謝千秋深吸了一口氣,道“這一切還沒發生,晏行舟,你冷靜一點。”
晏行舟輕笑一聲“我當然很冷靜,否則的話,你以為我只是以牙還牙這么簡單嗎”
他說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越過謝千秋,平靜的走了過去。
謝千秋不知為何,突然轉頭問道∶“若是這一切發生了,你又會怎么做”晏行舟腳步頓了頓。
謝千秋聽到了他的輕笑"我還愿意老老實實的待在人間,像個人一樣生活,只是因為小師妹還在這里,你明白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謝千秋有那么一瞬間想問,若是虞闕不在了,你會怎么辦。但他看著他的背影,終究沒敢問出口。
此時,另一邊。
暗搓搓悄咪咪觀察著的系統一聲冷笑。會怎么辦大概會再滅一次世吧。
它膽戰心驚的收回了觀察的視角,注意力落在了自家宿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