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話時轉過了臉,耳垂上系著的一對藍色耳墜也隨他的動作晃動,然而更奪目的是他臉上的神態,本是一幅疏冷的氣質,即便是在稱呼別人為主人的時候也是如此。
索樹月看著他,心中并不這樣覺得人形礙事。
他對感興趣的東西一向很有耐心,更是慷慨。屋子里只有一張床,既然他的劍靈想在上邊睡覺,那就讓給他。
劍靈少年得了許可,垂眸將綁馬尾的系帶解下放到桌上,一頭烏黑青絲傾瀉而下,擦過了索樹月的手,烏順柔軟。
少年坐到床上,忽然抬眸問“你不睡嗎”
他低著頭,露一截手腕,光潔細膩,蒼白的膚色看起來有種脆弱的病態感。
索樹月反問“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和你一起睡嗎”
談郁本以為金丹修士都不需要睡眠,不料對方有入睡習慣,說“為什么不到樓下再開一間房算了,你睡吧。”
說罷就要下床,這時一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青年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的虎口都有疤痕,儼然是一雙劍修的手。
“不開。劍修從來劍不離身,反過來也是如此。”索樹月安撫似的放緩了語氣,“再說了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住。睡吧。”
“為什么不放心一把邪劍”
“怎么和你解釋呢你現在是人形。”索樹月挑了下眉,盯著他的臉,微微一笑,“反正就是不放心,何況你現在是我的劍。”
談郁不清楚他的想法,這時候多半無人樂意偷走這把噬主的劍,雖然原著里確實出現過類似的情節,劍修們為了他這把邪劍而大打出手,但那是因為發覺了邪劍能讓修士的劍招更上一層。
談郁也不再繼續話題,和衣而睡,第二天醒來時,他第一眼就見到索樹月的身影。
青年正坐在窗邊的桌子上,低頭百無聊賴擺弄一件器皿,他身上只穿了里衣,身量高且勁痩結實,讓人聯想起正玩弄獵物的豹虎之類的動物。
在原著里,索樹月有種近乎惡劣的愛倦分明,對喜歡的東西,上天入海也拿到手,等到過幾日玩膩了,就隨手扔到一邊,或者干脆送給別人,不論之前花了多少氣力。
他對待邪劍也是如此。
被邪劍噬主之前,索樹月就應承了一位友人的請求,決定將這把劍送給對方。
只不過沒來得及送出去,邪劍已經讓他陷入虛無幻夢。
“醒了”
索樹月懶洋洋地抬眸看向他。
“嗯。”
“我打算去處理回烏教,你在這兒不方便,跟我一起過去你在邊上玩水就行了。”
談郁是無可無不可,雖然他不想玩水。
兩人下了樓,客棧的掌柜見到索樹月,熱忱地招呼他“索公子要走了”又瞥見他身后跟著的黑衣少年,頓時一怔,“這位是”
談郁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旁人了,正欲與掌柜自我介紹,就聽索樹月斜睨了掌柜一眼,冷聲道“少看少問。”說罷召出佩劍靈蛇御劍飛行。
談郁腰上一緊,緊跟著被青年摟在懷里站在劍身上一齊飛向空中。
索樹月與他說起關于斛州索家與漕運的事,他并沒有仔細聽,只是盯著腳下的劍。他對修仙世界的修行本就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