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郁霎時以為惡靈又出現了,聽見第五堯手中槍械上膛的聲響,燈突然亮起來,房間里多了一個人或者說boss。
惡靈像是個在閣樓里放了很久的舊玩偶,灰撲撲的,頭發和面孔都沾著灰塵,洗不掉似的陳舊感。因為眼眶里空空如也,看不出來他的視線落在哪一處,面孔倒是朝著談郁,它扭過頭時脖子的骨骼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你想做什么”
“好久不見。”
談郁與惡靈同時開口說道。
兩人的話撞在一起,都安靜了片刻。第五堯不聲不響持槍走到談郁身前,盡管他們都知道槍對惡靈沒什么作用,在這個副本里惡靈幾乎是無敵的,所以干脆做成了玩家逃生設定。
男人的背脊肌肉緊繃,像一張極致的弓弦,攔在他身前,緊盯著前方的古怪boss。
談郁心底泛起一層模糊猜想。
他問惡靈“好久不見”
“是的,已經兩個副本了,”靜止的惡靈這時候方才如程序設定一般,重新咧嘴開口,“你看起來還不錯為什么還沒有被殺掉呢”
“還沒商量好。”
談郁復制了第五堯的措施。
“要我幫你一把嗎”
惡靈語氣惡劣。
談郁越過了這個話題,反問“你是被困在游戲里的人類吧。”
惡靈仿佛聽不見,繼續自己的話題。
“你是外來的,其實每個人都一樣,都想找到離開的辦法”惡靈的臉略微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看著第五堯,“你不想知道嗎”
惡靈特意提及離開游戲的辦法
談郁也好奇它想說什么“也許你可以告訴我。”
“你不是很清楚”惡靈問他,“boss的存在意義就是成為玩家的升級工具,即便長出自己的腦子,可以控制程序,也還是boss殺掉所有可疑的boss,這種噩夢才能結束。”
“誰的噩夢”
“當然是你我的。”惡靈看著他身后的監視屏,尚未清理血跡的一間牢房,“我也厭倦了,每一次都是重新開始重新見到那些玩家,你也和我一樣討厭他們吧。”
這種話聽起來很像是穿越者的崩潰心語,談郁或多或少能理解惡靈的心情,在重復的時空里徘徊多次之后產生了某種倦怠感。
第五堯轉頭看著談郁,眼底浮起些許情緒。
他問“你也是這么想的”
談郁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問惡靈。
惡靈張開嘴,牙齒混濁,似乎想說什么又改了口。
“你是最后一任boss。”它說,“決定權在你手上。”
“由我結束游戲”談郁答道。
“是的。”
第五堯在一旁聽著他們啞謎似的對話,隱隱泛起一絲詭異的不安感。
談郁是boss,無法改變的事實。
boss厭倦了無休止的輪回和屠殺他會做什么選擇
離開這里
第五堯皺起眉,抬手朝惡靈打了一槍。
子彈穿過了惡靈的胸口,將它的囚服燒開一個黑漆漆的洞,它輕飄飄的身體只是稍微晃晃,又站定了,譏諷地抬高了嘴角,露出一個裂開到耳根的冷笑“沒有用的,在游戲的設定里我沒有死亡結局。”
“你對它做任何傷害都是無用功。”談郁站在邊上冷靜說明,眼角覷著他,忖了忖,“你應該知道怎么離開游戲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
第五堯也不否認。
回答他的是惡靈和談郁的同時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