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天已經亮了,犯人們都在機器人獄警的監督之下排隊進入食堂用餐,不需要人類獄警上前。
“約翰”
談郁在終端上給他撥過去了通話,對面很快就接聽了。
“該死這些蠢貨渣滓。”中年人的聲音壓抑著憤怒,似乎忍住了,勉強說,“我現在就過去。”
“我擔心你出了什么事,你還好嗎”
“抱歉,一點小沖突。”
談郁大概明白發生了何事。
約翰本是個脾氣暴躁的獄警,在壓力之下這種不忿顯然爆發了。
談郁一邊往食堂方向去,一邊吩咐傅嵐帛將剛才食堂的視頻調出來。
傅嵐帛看了視頻,皺眉說“他的情緒已經難控制了。”
他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年,對方正將手指抵在下頜,一幅沉思的表情,睫毛撩起,也與他對視了幾秒。
他們已經陷入窘境了。
仰賴科技的監獄,在處刑系統失靈的前提下,即將無獄警可用,更難以控制著上千個兇惡犯人。
“這很危險。”
談郁低聲說著,滿眼都是思索的痕跡。
傅嵐帛知道這位最高長官正在尋找出路。
他自己也身處雙重困境,既被困在游戲里也被困在即將崩潰的監獄,對談郁的困擾感同身受,他輕輕嘆了口氣,撫過少年耳后的柔順黑發,安慰道“帝國的飛船會來的。”
談郁沒有回答,他知道帝國在副本里只是擺設而已。
當他踏入到食堂正門,一整個大廳的吵嚷驟然小了,幾乎所有犯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犯人與獄警的爭執仍在繼續,見到談郁走進來反而聲量更高了,趁獄警轉頭,猛地沖上前奪槍,嘴上罵著“那個死了的獄警怕不是你們自己人殺了的吧監獄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了,當我不知道嗎”
話音未落,犯人登時下頜劇痛,他甚至沒看清楚來人的動作就已經被槍托砸在臉上,緊跟著被抓著腦袋撞在桌子上,撞翻了半碗白粥,嘶喊著發出一聲慘叫又摔倒在地。
整個食堂頓時陷入死寂。
所有眼球都盯著談郁。
驟然上前制止奪槍的年輕典獄長,正從桌上拿了紙巾垂眸擦了手上沾著的血,濃密的睫毛垂下斂起剛剛的冷酷眼神。
他的呼吸一絲不亂,仿佛剛剛利落兇狠猛擊犯人的不是他似的。
在一片安靜和震驚里,談郁冷著臉,彎腰撿起獄警的槍遞還給對方。
“拿好。”談郁抬了下帽檐,臉上浮起一絲厭煩之色,“五分鐘,所有服刑人員都到工作間集合。”
說罷,談郁不緊不慌地將槍上膛,動作是極其標準的持槍姿勢。一瞬間食堂的氣氛頓時微妙地緊繃起來,不僅是因為年輕典獄長話里的威脅,在他身后,三個自帶處刑系統的機器獄警也在四周徘徊。
另外挑釁獄警的兩個人正面色發白。
典獄長和機器獄警都是可以處死犯人的
被談郁的眼神一瞥,不等對方發號施令,將槍口指著腦袋,這兩人便從人群里退出來,縮著腦袋被機器人獄警押走了。
中年獄警拿著槍和警棍,吐了口氣,他的臉本漲得通紅,這會兒冷靜下來,表情和緩了許多,又轉頭揚聲道“都看見了以后亂犯事的小心你們的腦袋”
中年獄警有些后怕,這時候處刑系統已經失靈,無法進行大規模抹殺,本不該與犯人起嚴重沖突,倒是談郁是不怕死,竟上來把這些人制服了。
犯人們無人應答,臉上神色各異。
“五分鐘之內吃完”中年獄警用警棍大力敲著桌面,“等下全都去做工。”
人群頓時散開,各自到桌邊吃早餐,
談郁皺著眉,仍然攥緊著懷中抱著的長槍,目光在犯人堆逡巡了一圈,粗略一看,光是這個食堂的犯人就有二百人左右,現在這里只有三個獄警,機器人獄警已經沒了處刑系統只是擺設,如果發生什么犯人暴動的意外,他們仨全都會死得很難看。
談郁昨天查過了監獄里的武器儲備,也少得可憐。
這種情況只能盡快離開監獄,趕在屠夫惡靈繼續殺人和犯人發生暴動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