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郁沒有回答,一臉冷淡的神色已經在告知他答案。
他一貫知曉這位劍靈是這般冷酷不近人情的脾性,也不生氣,而是上前將談郁擁在懷里。
考慮到談郁是一把邪劍,他身上帶了法器,古時候用以鎮壓邪物,他隨手打開了蓋子,一股縈繞的煙霧飄散開來。
在談郁的劍刃摧殘他之前,井克楓自言自語地與對方說“總算找到你了上次見面是什么時候當時你站在迷幻光線、奇裝異服人群和酒水旁邊。”
談郁聽到這里,握劍的手微微一頓。
這種場景顯然不可能出自于這個世界,而是別的意識。
他的描述模糊不清,談郁分辨不清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問道“然后呢。”
劍刃離井克楓脖頸只有幾寸之遙,但他渾不在意,俯身靠近了些許,說“你為什么想知道這種事你見過我那種地方像是秘境。”
鋒利的黑魄劍身已經在他頸側劃出一道血痕,慢慢往下滲血,像倒掛的皇冠。
談郁皺了下眉,將劍收起。
此時四周的場景依然變幻到一個陌生地段,井克楓斂眸牽著他的手,將他帶下去,落地時他見到周邊仿佛是山林,從未見過的地方。
一處宅子隱匿在黑暗之中。
談郁被他帶進門里,吱呀叫喚的沉重木門被推開,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井克楓垂首點燃了煤油燈,四周才慢慢亮起來。
在他視野里,談郁正站在桌邊,往四周逡巡,每一處都仔細地觀察了一遍,仿佛在視察領地的貓。
井克楓對他很有耐心,過了一會兒,等到談郁在前廳繞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盯著墻上的掛畫時才叫住他。
“你該休息了。”井克楓這般說著。
“我想和你談談。”
談郁的注意力,從那張舊掛畫上轉到他身上。
井克楓應了聲,與他走到桌子邊上,那兒是一雙黑木椅子。談郁坐在那兒,腰背挺直,手肘支在扶手上,虎口抵著尖細的下頜,井克楓垂眸看過去,談郁的膚色是一種蒼白和光潔的淡色,從額角到眉梢,透著一種脆弱病態感。
他身上是不知從哪里繼承來的,天生的沉靜和冷漠的氣質,從他藍色像冰一樣的眸子里也能察覺。即便是如今被旁人擄走、被法器鎮壓,他坐在這把獄中的椅子里,也顯得格外沉著,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你什么時候在夢境里見到那些場景”
他問。
井克楓摩挲著扶手上的痕跡,說“在見到你之后。”
“還有什么細節我是指你做的那些夢。”
談郁臉上是一種思索的神情。
井克楓仔細地端詳著他,從眉目到他裸露在外的雙手和脖頸,垂首捏住了他的右手,灌入了一絲靈力,答非所問“你被封印的時候經脈受損,這種情況很奇怪,你應該是劍靈而不是人。”
談郁聽出來他對那些夢境漠不關心,反而是對劍靈的情況更感興趣。不止如此,井克楓徑直忽略了他的疑問,走入到一處臥房之中,向他出示了幾枚白色靈藥。
談郁拒絕了“我不想用這個。”
“但是我很擔心你,”井克楓的眸色比發色更深一些,黑沉的一雙眼,盯著旁人時總有種獸類的錯覺,“不是害你。”他又補充了一句。
似乎是為了證明他拿的不是毒藥,井克楓干脆捏著一顆藥放進嘴里吞下去。
談郁盯著他輕滾的喉結,問“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知道這人現在是在發瘋,盡管看上去慢條斯理而冷靜,根本不會有人為了搶一個反噬主人的劍靈,而將鎮壓邪物的萬寺之靈也拿出來大材小用,那種東西是后來屠魔時井克楓才拿出來的壓軸寶物。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些你不相信”
說著,井克楓從瓶子里倒出來第二顆,放進口中,接著輕輕捏著談郁的臉吻下去,用舌尖將靈藥渡入到對方張開的唇里,另一只手則扣著脖頸,強制讓那顆靈藥吞進去。
談郁在他的舌尖上嘗到了血的氣味。
不止是井克楓,他自己吞下那顆靈藥之后也感覺到了燒灼的痛感,仿佛胃里絞得流血,井克楓抱著他,在他背上輕輕撫了幾下,說“接下來會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