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樹月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他也不再問下去。
室內的爐子燒起茶水,茶香氤氳。嵌夜明燈的桌上燈架,正照著爐子邊上的人。談郁百無聊賴,外頭下了雨,不好練劍,他垂著眼簾撥拉架子上的幾顆夜明珠,細長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屋子里很安靜,平日里也是如此,然而現在多了一個劍靈,索樹月便覺得與往常有很多不同。
談郁從軟榻上起身,站在了書架之前,仰起臉觀察架上的書籍,鴉羽般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間,過了會兒,轉頭問他是否能取書來看。
這時候又顯得生疏了。
索樹月放緩了聲音“屋子里的東西你隨便用,等壽宴過了,我和你出去玩幾日。”
談郁應了聲,從書架上拿了本修仙秘聞,里面出現了原著里沒有提及的西域魔教傳奇,他讀到半卷,忽然書頁被一只手蓋上了。
索樹月將他的書本取走了。
“你不睡覺嗎”
青年一雙慧黠的眼睛盯著談郁瞧。
這時候已經是歇息的子時。雖然現在是一把劍,談郁仍是保留了人的習慣,夜里習慣入睡。他看了索樹月一眼,對方估計是已經打算休息,而他點著燈。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談郁能看清青年發梢下眼睛里的促狹、翹起嘴角的弧度。
也許索樹月是前兩個世界的角色意識,但他很難辨別究竟是哪一個角色。
談郁望著他很久,索樹月也噤聲與他對視,兩人都不言語。
過了會兒,談郁起身走到燈架,調了夜明珠的位置,屋子里頓時暗了幾度。
索樹月似乎是無聊,他方才伏案在燈下給友人寫書信,這時候撐著下巴在他旁邊盯著瞧,嘴上說“談郁,你到底是人還是劍靈”
燈下的少年回頭看向他,只穿了件輕薄里衣,雙手正擺弄著夜明珠子,瑩光仿佛讓他的膚色更蒼白,眸色更冷。
“我不知道。”少年這么說著,“你找到答案時可以告訴我。”
這話是十足冷漠搪塞。
索樹月最不耐煩別人敷衍他,換成旁人與他說這種話,他的劍早就見血了,然而他對談郁仍有濃郁興趣,之前被談郁在河道上襲擊,他不僅不生氣,反而想上前教他怎么用黑魄劍。
現在也是如此。
索樹月撫過他柔順的長發,輕輕笑了聲說“你之前的主人們,真的是被你反噬了嗎”
談郁對他說“怕就躲遠點。”
“我與一位朋友寫信說了我取邪劍的事,”索樹月奇道,“他倒是建議我把你銷毀了,看來你是惡名在外。”
談郁對他的朋友不感興趣“也許我被封印之前砍過他。”
“下個就是我了”
“嗯。”
談郁敷衍道。
索樹月聽了這話也不惱火,一邊把玩著劍靈的柔順鴉羽般的黑發,一邊覺得自己仿佛養了只貓,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被在手背上咬一口。
怎么才能駕馭這個邪惡劍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