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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升上天空時產生了一秒失重感。
談郁站在窗戶之前往下望。
軍校的宿舍樓擺在離教學樓極遠的地方,中間隔著空地與一條漫長窄道。他望見那條橙黑相間的磚道上四散著學生,從大門走向宿舍。
戈桓寒的通話響起之前,飛行器已經升起駛向另一軌跡。談郁按下接通,先聽見對方輕快的聲音“你在宿舍我和秋千快到了。”
他說話時,肩頭站著的小鳥也嘰嘰喳喳叫嚷。
鋼化玻璃的反光上浮現另一個人的身影。師英行走到他身旁,換了身衣服,看起來斯文而優雅。這個地方是辦公艙室,男人手里拿了一疊文件,坐在桌后。
他聽得到談郁正和戈桓寒對話,但沒有打斷的意思。
“談郁”
戈桓寒等了幾秒也沒有聽到他回答。
談郁正在思考怎么解決這事,問“你到學校了”
“嗯,你不在宿舍”
“我在師英行這里。出了點意外,暫時不回軍校。別找我我們斷了吧。”
談郁對他的提醒點到為止,以戈桓寒的敏銳不難立刻意識到他的暗示。帝國的某些人已經知道那個地下組織了,甚至有部分人的名單。
那邊沉默了須臾,說“是他”
意味不明的一句感嘆。
談郁不語。
他身后的男人已經站起身,走到他旁邊。玻璃窗上的高大身影正低頭望著光屏,似乎是在揣摩什么。談郁打算就此結束通話,但師英行忽然開了口。
“我原本打算讓談郁親口和你說,但對他而言未免太麻煩。”男人斟酌幾秒,又道,“我知道你和他的糾葛你出于報復心理與談郁交往,彌補被抱錯的錯失。現在,這段關系到此為止。你和談郁不應該這么互相折磨。你也應該將心思放在處理個人的激進派背景上。”
談郁在一旁聽著,盡管師英行僅是一筆帶過,這話是在警告。
反帝國分子應該忙著隱藏身份、躲避帝國搜查,而不是做別的事。
戈桓寒那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黃鳥的疑惑啾啾聲。
談郁望著光屏上浮動的信號痕跡,問“說完了”
后背已經滲出冷汗。
他也許會在系統預訂車禍之前,就被師英行送上絞刑架了。
呃,死亡劇情起碼不能更改吧。
師英行看了他一會兒,將手邊的茶杯遞給他,見他沉默接過,又繼續說下去“之前你在尤家的時候我就想去接你,因為打仗耽擱了。”
意識到快死在師英行手里,談郁一時不覺得恐懼,反倒是詫異于這種結局,可見所謂原著全是初始版本,一旦產生蝴蝶效應連人物結局都大相徑庭。
他捧著茶杯,掀起眼皮看向師英行“這和你沒關系。”
師英行不回他這句挑釁的話,抬手去按光屏上的切斷通話,又淡淡說“分手之后,沒必要再和他聯系。”
通話被掐斷之前,沉默許久的戈桓寒倏然叫住了談郁。
“行,分手吧,”他對談郁說,“秋千在我這里,遲點見,談郁。”
師英行聽了,只覺得這人不死心,無非是因為談郁的安全才答應分手斷聯。
通話被從另一端掛斷,只剩下一片死寂。
談郁眼簾低垂,分析著現狀。他是不可能在師英行的軍用飛行器上逃走的,所以只有一個結局。
師英行語氣平穩地與他說“跟我來。”
只見男人徑直拿走了他手上綁定的終端,大約是審訊之前的斷聯準備。
談郁是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的,他跟在師英行身后走到房門,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門推開了,一片漆黑,他走進去,燈亮了。
暖黃的燈火之下,入眼的是一間整潔的房間,布置了些許家具,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談郁望向桌上的東西,一些書,鋼筆,這是上任主人住過的痕跡。
不是審訊室。
一間臥室,不適合放犯人。
師英行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