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米飯....這黍子做糕還行,當飯吃太難受了啊....”
“愛吃不吃。”舒映桐投過去一暼,目光無波無瀾,“珍惜現在還有黍吃,等到了疫病區,或許你還要吃秫秫。”
黃米口感是比大米黏,但是跟備荒種植的高粱來比就好多了。
那才叫剌嗓子。
西南去年遭災,冬天才緩過來,作為救荒糧,肯定種秫秫。
黑子高粱二月種,適應能力極強,口感極差,平常年間是用來喂牲口的。
她有米,卻沒打算讓廚娘做米飯。
大家都沒帶多少行李,突然拿一袋米出來還要解釋,麻煩。
玉玲瓏悻悻地端起碗,被趕出去可不行。
他們自帶的干菌子肉醬可好吃了。
麻油霉豆腐也香香的。
晚飯過后,玉玲瓏沒地方玩,又貪嘴舒映桐那盒紅彤彤沒有核的蜜餞。
坐在桌邊滿臉苦大仇深地練字貼,寫一個字停下來捏一塊丟進嘴里。
長這么大,她最討厭讀書寫字。
一室靜默,景韞言放下手里的醫書,端起茶盞喝茶時候往那邊瞟了一眼,嘴角勾起清淺笑意。
或許小魔星自己沒發現,最近幾天她的飯量大了很多。
以前偏暗的唇色也變紅潤了。
那盒子里的可不是什么普通蜜餞,世間難尋第二盒。
他的桐桐啊,還真是心軟....
“要不是坐你旁邊,我還以為你在用腳寫字。”舒映桐拿起一張字貼,嫌棄得毫不掩飾。
栓兒的字可比這個漂亮多了。
“已經很工整了好吧!”玉玲瓏不服氣地瞪大雙眼,用力嚼著嘴里的靈果蜜餞。
多工整啊,橫是橫,豎是豎,撇是撇,捺是捺!
以前她寫的那叫一個龍飛鳳舞,有時候隔了兩天拿出來一看,自己都認不出來。
“缺筆添劃也叫工整?”舒映桐眉梢微揚,抽了一卷《本草綱目》丟在她面前,“從序開始抄。”
“抄....抄書?”玉玲瓏倒抽一口氣,擱了筆捧起書翻開第一頁,“紀稱望龍光,知古劍,覘寶氣,辨明珠。故萍實商羊,非天明莫洞。”
“時珍,荊楚鄙人也。幼多羸疾,質成鈍椎....”玉玲瓏念到后面,歪著頭看舒映桐,“這個李東壁把自己說得這么厲害,怎么沒聽說過?”
五十二卷書寫了三十年,書籍參考了八百多家,還說草藥基本都收錄其中。
還有....明朝萬歷庚寅年....
完全沒聽說過啊....
“你別管聽沒聽過,抄就對了。”舒映桐不咸不淡地掃了她一眼。
李時珍為從醫,求過父親三次。
為了出版,花甲之年不遠千里求一個素不相識的大儒王世貞為他寫序。
這樣的藥學大成著作,不該因為時空不同而被埋沒。
景韞言往椅背一仰,支著側臉哭笑不得,“桐桐,你該不會是在幫我收徒吧...”
舒映桐神色淡淡看著小臉陡然亮起來的玉玲瓏,“我看她太閑,給她找點事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