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韞言默了一下,搬開紗燈罩將密報點燃丟進火盆里,青黃火苗舔著紙頁燒成黑灰。
“百姓為何不反?”他有些疑惑。
寧致遠苦笑著起身拿了一個布袋筒過來拆開,抽出一卷薄冊放在他面前。
“賀知府把全部家當砸在奉榆碼頭,讓他家公子領府兵持了官府文書,包了一艘貨船去淄襄和蕁川兩省購黍。”
“又有百余商戶捐獻米糧和日常生活所用,鄰近幾城回春堂和本城其它藥號捐獻藥材,連…咳…震天幫…都扔了一條船給賀知府,船內載有百余石粗鹽…”
景韞言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眼里閃過笑意。
不愧是跟各省惡霸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賀弘繼,連蕁川鹽梟都賣他幾分薄面,專程送了一船鹽過來。
“我出去一趟,看看那兩個布政使還有沒有救。”他拉開暗格,取了一個小盒子出來,“去樓上拿一套長衫布鞋給我。”
見那兩個庸才布政使,還是用離塵那張臉比較省事。
而且,百姓更信服神醫,到時候人人效仿戴上面罩,效果比官府推廣的好。
易容之后換好衣裳,景韞言轉進里間瞧了一眼,見舒映桐已經睡著,便背上藥箱走密道出了回春堂。
寧致遠依照景韞言臨出門前交代的,去馬車搬了一口大木箱下來,里面有小冊子詳細地說明怎么接種牛痘疫苗,有什么正常反應和異常反應。
單獨的盒子里上百個矮墩墩的玻璃西林瓶讓寧致遠大為震撼。
果然是能讓人終生不懼天花的神物啊,連瓶子的造價都不可估量…
舒映桐的空間里的西林瓶堆成了山。
“哎?主人,你說那個位面的奸商是不是被咱們包養了啊~”
莎莎抱著手臂撲棱撲棱飛在光幕前,肉肉的小臉蛋氣得鼓鼓的。
“他是包了一個牧場專門割牛痘制粉嗎?又漲價了!”
“那有什么辦法,只有他一個人在賣這東西。”舒映桐神色淡淡,把上面掛的五百瓶秒了,“說起來,你還要感謝他。”
“我才不要感謝這種奸商,哼!”莎莎伸出小腳踢上光幕,“一次一次試探我的底線!”
忽然,空間震了一下。
“我的jio…這么大威力了?”莎莎把腳扳到眼前左看右看,回頭又看了一眼空間積分,“沒到升級的時候啊…”
話剛說完,空間又震了一下,這次震感比上一次強烈了許多。
舒映桐凝目看著莎莎背后的翅膀越發金光閃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我先走了。”說完就把全部西林瓶掃進存儲倉庫,原地消失。
如果沒猜錯,哪里又有大量百姓感念她或阿言的恩情,返到莎莎身上。
估計是功德滿了,空間載不動她,要強行升級…
舒映桐剛出了空間,眼前一花,眩暈感加重。
忽然感覺頭上有根弦驟然拉緊,越拉越緊,噹的一聲斷了。
山呼海嘯般的劇痛襲來,她捂著頭蜷成一團,咬緊牙關,額頭上迅速沁出一層冷汗。
挨刀子也比這種魔法攻擊好過啊!
仿佛是那個奸商牧場的牛成群結隊從她頭上踩過去又踩回來,痛得她的頭像要裂開了!
劇痛慢慢減輕直至消散,她趴在軟榻上大口喘氣,身上的衣裙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以前升級也沒遭過這種罪啊…
她進了空間,幾乎在第一時間抬手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