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溫簡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望著泥瓦匠,眼神微微閃爍。
雖然十分不愿意承認,但對方提出的這一點的確和自己曾經的猜測不謀而合。
在這個副本里待得越久,就越難自拔。
無論是入學通知、還是之后的每一次思想品德課程、以及每一次的升學程序他們都在一遍遍地重復著一件事
自我獻祭。
我承諾,我自愿獻出自己的血肉
我承諾,我自愿獻出自己的精神
我承諾,我自愿獻出自己的生命
每做一次“承諾”,他們都會向著泥沼內更邁進一步,滑入更深的深淵,但更糟糕的是,他們對此無能為力。
想要在副本內活的更久,就必須遵守“規則”,但是,所謂的規則卻又一步步引導他們走向無能為力、無法抵擋的絕境。
這簡直就像是是一個死循環。
而最后的“畢業典禮”,與其說是一個放主播離開的機會,不如說是一次最后的篩選。
溫簡言記得清楚,在自己位于人工湖下時,曾偷聽到過副校長的只言片語。
他說
“這次合格的數量”
“一定會”
而在溫簡言最開始被裝在袋子里,運向倉庫的過程中,也曾聽到過兩人的對話
“看來這次收獲不小。”
“太好了,ta會開心的。”
他們在為了某個目標、為了取悅某人而行動。
而這一切,只為了獲得“合格品”。
“看來你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泥瓦匠瞇起雙眼,那張一半熔融,一半正常的臉孔在湖昏暗的光線下越顯可怖,他笑著說,“如果我這邊收集到的信息沒錯的話,只有承諾次數小于五次的人,才能真正從這場畢業典禮內畢業,離開副本,而剩下的”
他意味深長地咽下了后半句話,但溫簡言已經猜到了剩下的內容。
他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泥瓦匠那張恐怖的臉,心里無比清楚地意識到一點
對方沒說謊。
或許隱瞞了些什么但絕對沒有說謊。
這場畢業典禮本身就是一場篩選,被篩走的殘次品才會活下去,而優秀的合格品才會永遠留下。
正在這時,泥瓦匠伸手掀開一點紅色絲絨幕布,溫簡言的目光穿過幕布,他看到,自己的隊友們此刻正站在遠處,似乎正低聲討論著什么。
耳邊傳來泥瓦匠意有所指的聲音
“你的朋友們承諾了幾次”
絕對大于五次。
溫簡言沒說話,但心里早已清楚答案。
他們都太過優秀,沒有一個會成為被篩走的“殘次品”。
泥瓦匠的嗓音甜膩,猶如某種詛咒
“你覺得,你不出手,他們活得下去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