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手捂著臉,一手拿著一把舊口琴,默默站到舞臺不易被人注意到的位置,他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不該接這份工作。”
他揚了揚手中舊口琴“不知道鄭導演從哪兒找來的,怎么回事,我明明只是來找主題曲創作靈感的,結果還要被趕上臺當現場伴奏。現在導演都是這樣抓壯丁的嗎簡直是魔鬼。”
白宥莉和李株赫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鄭成勛導演的控訴。
魔鬼
不,抓壯丁都是毛毛雨啦。
這幾個月的相處下來,鄭導演魔鬼的時刻多不勝數呢
隨著場務板再次拍響,擁有了主題曲的最后一幕再度開始拍攝。
權至龍看著收音話筒從群眾演員頭頂上滑過,收錄眾人的歡聲笑語,等它再平移到舞臺上方時,他下意識低下頭,用漁夫帽遮住自己的臉。
這場客串是鄭成勛導演的一時興起,權至龍自己并沒有想在電影中出風頭的意思。
舊口琴本身就帶著點懷舊氣息,甚至有幾個音并沒有很準。
但對音樂作品要求極高的權至龍卻沒有因此停下,反而沉浸在吹奏中這些不完美的音準反而更加符合他對主題曲的規劃。
兩個小節的音樂很快結束,即將要到導入人聲的部分。
權至龍難免心中緊張。
他不是沒有聽過白宥莉唱歌,也與她有過不止一次合作,可此前的每一次,自己聽到的都是對方練習過多次后的成品,還從來沒有只聽過一遍就直接正式錄制的情況。
如果是別人說出這種可笑的話,只怕權至龍會當場冷笑走人。
但因為眼前的人是白宥莉,是那個每次都能唱出他創作精髓的白宥莉,他才愿意給對方一次機會。
從他低垂眉眼的角度,只能看到白宥莉一雙骨肉勻停的小腿,穿著刻意做舊的白色帆布鞋,腳踝纖細,張揚著恣意的青春韌勁。
真的有那么天才
在人聲即將進入的瞬間,權至龍吹奏動作未停,耳朵卻豎了起來。
期待與擔憂互相交織,讓他忍不住微微抬了抬頭。
而當白宥莉開口的剎那,權至龍的所有情緒都仿佛消失了。它們被海浪席卷著,直接拖拽入最深海底,整個世界只剩下海妖莉莉曼妙至極的歌聲。
白宥莉再一次帶給了所有人驚喜。
沒有演唱戰歌時的堅韌震撼,也沒有24小時若有似無的魅惑,更不是弘大海妖的空靈出塵,白宥莉今天的聲線中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蜜一樣甜到人心中,仿佛她并不是在進行正式拍攝,而是和熟悉的朋友在ktv玩鬧嬉笑。
但與音色松弛相對應的是,她的每個音準又踩得極準,沒有一點放飛自我的跡象。
當歌曲漸入高潮,情緒氣氛一點點堆積,白宥莉甚至能再一句歌詞中唱出多種不同的層次感,就像是帶領聽眾乘坐著云霄飛車,緩緩爬升到頂點,又極速俯沖而下。
酣暢淋漓的仿佛是在森林中迷路天,卻在撥開一片樹葉后,看到廣闊無垠的美景,又想是被烏云籠罩時的惶惶不安,在萬丈金色利刃撕裂黑暗灑滿人間的豁然。
是一步從人間踏入天堂的震撼和直沖顱頂的快感。
聽她演唱,真的是完完全全的享受。
權至龍盯著眼前的身影愣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