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老板的祖父是因為女兒的憧憬,才開了這間不正宗的洋餐廳,對老夫人來說,店鋪就是父親給他小女孩的禮物。
“左進老板說他媽媽她永遠是個女孩,只要她還活著,她父親的禮物就會永遠屬于她。”
之后,服務員小姐后面還說了些似是而非的抱怨,比如客流量一直都在下滑什么的。
但海音寺千秋沒再注意聽了。
很好,她對左進老板改觀了。
海音寺千秋靠著墻臺,拉開簾子后正好能看到老太太的輪椅。
她在柿子樹下看太陽,比起之前的歲月靜好,此時此刻,海音寺反而在她身上看出了股天真的溫暖。
老太太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發瓷,一次慢吞吞的轉頭時注意到她,居然還記得,歪著頭跟她招了招手。
海音寺千秋跟著笑了一下,也對她招手。
她覺得這店真好。
金主愛好曬太陽,后廚還有個長生不老藥,飯菜過于好吃,老板也沒什么壞心眼。
于是思緒噼啪這這么一轉,海音寺今天第二次產生了換掉河田夫婦的想法。
二樓辦公室。
隨著咣當一聲巨響,四宮小次郎摔門出來,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啊,忘了。
海音寺千秋心底打了個哈拉金主的兒子和長生不老藥還打著架呢。
那邊廂,湊熱鬧的員工都飛速溜走了,長生不老藥站在臺階上方,正看到靠在窗前發呆的她。
于是他又“哼”了一聲。
海音寺千秋看來吵架沒吵贏。
“你那是什么表情”
海音寺千秋嘆氣,“為什么你總要關注我的表情”
她都不知道是今早第幾次聽到這個句式了,吵架輸了想遷怒,換個人選行不行
四宮小次郎下意識抿嘴,正想說話,隨著一陣鳴笛聲,窗外,是司機先生回來了。
海音寺千秋順勢告了個十分官方的別。
臨走前,還順便跟老太太招手再見,離去的背影活潑的肉眼可見。
她覺得明天還可以來。
海音寺千秋沒有記憶,但并不排斥接觸世界,她作為黑戶,短期內能擴展的范圍有限。
無論是接觸高級餐廳,好增大遇見有錢人的幾率,還是接觸這些約么算是溫暖的店家故事,她都十分樂意。
考慮到“借住打工”這個名頭,和今天一樣純粹的摸魚看熱鬧顯然不行。
海音寺千秋琢磨了一下,她要是想試著做這份工作,那就干脆接過河田太太早起做的那些伙計,從庫里點貨就開始跟進,一路送貨到這家,完事正好蹭一頓早飯。
考慮到要有“以后”,她頓時又覺得剛才的官方再見有些草率了。
臨上車前回望店里,四宮站在拐角處的窗前向下看,海音寺千秋本著對長生不老藥的歉疚和溫柔小意,又額外沖他說了次再見,招手時笑容溫的十分走心。
結果對方咣當一聲關窗,簾子一拉,轉身離開時連個背影都沒留給她。
行吧。
海音寺小姐自我安慰了一下她反正是為了飯,人什么態度不重要,反正四宮也不能真的在她菜里下毒。
十二天后,河田宅。
海音寺千秋在幾乎是“半夜”的時刻醒來,打著哈氣摸進衛生間,一邊慢吞吞的刷牙,一般習慣性的打開系統瞄了一眼。
光屏的余額充足,她心情遂十分穩定。
于是穿衣梳頭,準備出門工作。
她下樓時,整棟宅邸都還是靜悄悄的。
海音寺千秋頂掉一部分工作后,河田美智子就不用早起了,但作為一個賢惠的女人,她依舊會提前做好早飯,放在冰箱里等海音寺千秋自己熱。
今早開冰箱一看是燉菜。
而且是中式大雜燴這一款的燉菜,燉的濃油赤醬,肉眼可見香葉和八角,據說料都是在橫濱中華街的專門超市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