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寺千秋面無表情的翻了個白眼,放棄了。
首尾相連的車隊,去碰瓷中間那輛必然坐有重要人物的車,顯然過于刻意,可碰瓷前面后面的,大概率也就下來個保鏢助理,還是見不到目標。
一連這樣錯過了兩波人,再呆在這里就有些顯眼了。
海音寺千秋戴好口罩,一步一晃的繼續往前走。
她穿的單薄,臉也被風吹的發紅,加上手上提著的紙袋從郵件車上蹭的,裝著面包,水,零錢和一些濕巾紙,乍一看,很像一個生病之后出門買藥,有些迷糊所以亂走的路人。
路人其實真的有點頭暈,所以沒走兩步,又找了個路邊長椅坐下了。
海音寺千秋也不知道這附近有多少攝像頭,只能盡量表現的不可疑,坐下后仰靠椅背,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然后腦內看光屏。
五分鐘后,雷達上又有目標出現了。
這次是一輛車
海音寺千秋外掛在手,卡著時間從座椅上站起,搖搖晃晃踏上了馬路。
這一晃,差不多晃了三分鐘,走到中間,突然開始劇烈咳嗽。
說時遲那時快,駛來的汽車正要轉向,司機聽到聲響,果斷先一步踩了剎車。
慣性驅使,馬路上頓時傳來了刺耳的摩擦聲。
雖然沒有撞到人,依舊可以看到車前有一道彎腰的人影,因巨大的聲響慌亂倒地。
坐在副駕駛上的秘書第一時間下了車。
“您沒事吧”
他小跑著上前彎腰,禮貌的低聲詢問道。
“沒事吧”
海音寺千秋被車大燈照的眼暈,雖說是故意碰瓷,依舊緩了半天才回神。
所以看著就特真實。
她坐直后大方的甩了甩手,用帶點黏糊的鼻音辯解道“是我自己有點感冒了頭暈的,你們剎車很及時,沒有撞到我。”
秘書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
海音寺千秋拒絕了對方送她去醫院檢查的請求,像是不適應這樣的殷勤一樣,拍了拍土就要走。
她將從車的左側離開。
后座沒開車窗,玻璃也是單面的
這些都在她預料之中
而以車頂那碩大的箭頭位置來看,玻璃后的這一側,坐的就是目標。
作為一場“車禍”的受害人和肇事者,哪怕只是因為好奇,目標大概率正從車里關注著她。
海音寺千秋剛才故意向右邊摔倒,肩頸蹭地起來時,成功搞出了一點小擦傷。
此時月上中天,寂靜整潔的街道上路燈櫛比,燈下光暈柔和,在陰影的間隙里,映出一片又一片的暖黃色光球。
險些被撞的女孩身形高挑,走起路來并不慢。
她從一片陰影中踏入光下時,側顏正對著車窗,好像是被頭發卡住了帶子,半天才成功摘掉口罩。
于是她順理成章的在原地頓了一下。
昏暗的燈光下,女孩沾了汗漬的肌膚像是潤了油的玉石。
車上的人這才注意到,這女孩山根挺拔,眉眼繾綣,居然是一副清雋高華的長相。
她眼睫低垂時,只把夜風都壓下一截,光影交錯時氛圍直接拉滿。
后座兩人幾乎同時出現幻覺,好似那女孩的衣袖拖出去了老長,迆迆然下擺乘風,衣后托了一地的月光。
然后是她耳朵向下一點點的地方。
那里有道擦傷。
一點血絲看著像黑色,女孩摸到時候冷不丁哆嗦了一下,然后“嘖”了一聲。
車內聽不見聲音,只能看到她嘴唇微動。
但她嘴唇一動,那“嘖”聲跟雷霆直接打進腦子里也差不了仿佛。
少女避開傷口,自顧自的整理起了摘口罩時弄亂的頭發。
車里其實還坐了個保鏢。
哪怕隔著一個身位,他依舊可以清晰的看到,當女孩的小拇指勾過耳廓時,她的指尖在皮肉上按出一個怎樣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