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歸“走吧,別看了。”
兩人離開學校,發現外面的街道也變了,往前沒走多遠,抵達了熱鬧的cbd。上班族們一邊往脖子上掛工牌,一邊啃著手里的三明治。
這里,苗芯長大了,她額角的疤興許是做了修復手術,看上去更像一塊粉色花瓣。
她從陸汀面前經過,過了閘機,和其他人一起跑進電梯。
陸汀搶在電梯關門前鉆了進去,看見苗芯已經吃完了手里的早餐,垂眸接起電話。
從她的語氣和說話內容來看,她現在是個小領導。
出電梯進了公司,苗芯開始處理一天的公務,半下午的時候,接到客戶電話,她拿上文件夾出了門。
陸汀跟著她來到街上后,發現女人不見了。
同時消失的,還有熱鬧繁華的街景。取而代之的,是破爛的逼仄的巷子。
苗芯沒有光鮮的工作,沒有開著空調,總被陽光照耀的辦公室。而是成為了一家小吃店的老板娘,校園暴力摧毀了她,她放棄了念書,但沒有選擇放棄生命。
她對生活失去了熱情,終日守著小店打發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孩子蹦蹦跳跳地走進來,他伸出胖胖的小手去拉住媽媽,甜甜的喊道“媽媽,爸爸來給你送飯了。”
陸汀這才意識到,在這一段想象中,苗芯的生活并非完全頹喪,因為她有一個愛他的丈夫和漂亮的孩子。
男人五官周正,拎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
他親昵的撥開妻子的頭發,在那塊疤上留下輕輕一吻,“累嗎,今天早點收攤,我發獎金了,帶你出去買衣服。”
苗芯抱住男人搖了搖頭,“不用了,給孩子買吧。”
陸汀一直走在夫妻倆身后,看他們從一個店鋪逛進另一個店鋪,心情無端的沉重,窒息感從四面八方的包裹住他。
每一段,都是苗芯對未來的設想,無論好壞,那都是她的未來。
可是早在六天前,這些未來化為破裂的泡沫,永遠不可能發生了。
苗芯熱愛未來,熱愛生活,可是生活沒有善待她,未來似乎也無情的跟她訣別。這是個可憐得讓人心疼的姑娘。
如果沒有發生這一切,她會有好的工作,好的愛人,以及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她會和愛人相守白頭,一起靠在躺椅上,手拉著手,數著窗外飄散的落葉。
“她真的是為了防備我,才把我帶入這個世界嗎”陸汀眼眶泛著不明顯的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男人的臉。
“不是。”林歸低頭看著青年,那雙嘴唇咬得太緊,仿佛要滲血。
男人眉心微皺,陸汀對他人的惦念和憐憫,讓他的心里煩躁。他不想說太多,卻又沒辦法丟下的這樣的陸汀不管。
林歸“你剛剛看到的畫面中,每一個苗芯都是平和而堅強的,哪怕人生遭遇挫折也一樣努力的生活著。怕你阻止她只是其一,其二,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想要人知道,自己并非一個真正的惡鬼,她的心里還留著對這個世界的向往和善意。”
男人從來沒有說過這么多的話,更何況是安慰人。
見青年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他莫名得覺得羞臊,臉色驟然冷下來,“你不就是想聽這些”
不得不說,小叔叔有時候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蟲,他心里的確是這樣想的。苗芯沒有像喬安那樣無差別的傷害任何人,她報復的,都是罪有應得的惡人。
“我還是想找到苗芯,不是要勸她收手,只是希望她知道后果。”陸汀輕聲說,“田芳之前給我發了消息,說譚婷是米伽族的人,還說第七天他們就會魂飛魄散。”
“違背陰陽兩界和生死的規則,會遭到懲罰并不奇怪。”如果說陰間有地獄,那么第七天,就是生活在鏡中的米伽族人的地獄。
林歸頓幾秒,下頜微微繃緊,用低啞的嗓音推測道“苗芯沾染的血腥越多,消散的時候應該會越痛苦。因為身上的多了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