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爺爺,我姓陸。”雖然那個家族充斥著冷漠,但不能否認,他的血和陸嘯同出一脈,和丟了孩子的人家沒有關系。
趙師傅擺了擺手道,“是我想太多了。”嘆了口氣,領著陸汀往樓上去,“再試試衣服吧。”
改后的西裝腰身非常貼合,顯得青年要先漂亮。陸汀正了正衣領,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默默地自戀一句,不愧是我,太帥了。
趙師傅滿意自己杰作的同時,不免有些哀傷,這套西裝在裁剪上有一點復古風,看著青年的背影,很容易讓他想起那位老友。
罷了,上次見過陸汀覺得眼熟后,他托常華盛幫忙查了下,原來這孩子是陸鴻疇的孫子。做運輸的陸家他有所耳聞,沒聽說過他們家有孩子是領養或者買來的。
陸汀換下西裝,準備掏卡,被趙師傅摁住了手。老人和藹地笑著說“你我有緣,這套衣服算是我這個長輩送你的見面禮。若是真想謝謝我,往后和阿盛經常來看看我們老倆口就行。”
老爺子態度堅決,陸汀把衣服收下了,“謝謝趙爺爺。”
“謝什么。”趙師傅用期盼的眼神望著青年,“我這里平時沒幾個人來,留下來吃頓飯再走,正好陪你趙奶奶說說話。”
趙家人丁單薄,要做衣服或者取衣服的客人得提前預約,做好后的衣服不負責熨燙,就連裝袋都是自己動手。
但是對陸汀,趙師傅沒有這些規矩,親自把衣服裝好后放到客廳里,催著青年去陪自己老伴聊天。
趙奶奶去取來相冊,翻開和寧家的合照,指著那位已經過世的老家主說“這就是你趙爺爺說的那位老朋友。寧家是做實業起家,就是現在也一樣,而且公司沒有上市,不如那些上市公司有名。但市面上絕大部分的機械上用的軸承和電纜,都是他們家生產的。”
“你趙爺爺和寧老頭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因為一次好人好事,互以為對方是小偷,大打出手。結果去了派出所才知道,對方根本不是小偷,真正的小偷早跑了。自那之后,兩人就有了聯系,時常喝酒聊天,寧家的衣服,基本都是你趙爺爺做的。”
說起丈夫的手藝,老太太語氣中染上幾分驕傲,“后來寧家產業發展需要,搬去了s市。搬家那天我記得很清楚,下了很大的雨,天上電閃雷鳴。小潔說什么都不肯走,哦,小潔就是寧家那位少奶奶。她當時又哭又鬧,說是走了,兒子回來找不到爸爸媽媽怎么辦。”
合照是孩子周歲那天中午拍的,寧家人和趙師父夫妻倆擠在一起,對鏡頭笑得十分開懷。
那個被簇擁在中間的小娃娃眼眸閃亮,哪怕照片有些褪色,他眼底的光依舊還在。陸汀輕聲問“那他們后來有孩子嗎”
“有,后來又生了一個妹妹。”趙奶奶道,“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沒有人可以代替。前段時間通過電話,說小潔晚上做夢,又夢見那個孩子了。夢里的小孩過的很不好,哭著跟媽媽說身上很疼。”
說著說著,老太太落了幾滴淚。
陸汀給她遞去紙巾,心里堵得慌,忽然有點想爸媽了。
三歲之前的事情,早已經記不清了。但他記得生病被搶救回來后,一直是父母在保護他。家族里的孩子拿石頭丟他,罵他,母親會用雙臂將他抱緊,給他一個安全的港灣。父親的脾氣比較暴躁,每當撞見他挨欺負,就會抓住那些孩子打屁股。
因為這些,陸家那些親戚沒少跟陸老爺子告狀。
“怎么忽然難過起來了”趙奶奶摸了摸青年的臉,抱歉道,“是我的情緒影響到你了。”
“跟奶奶你沒關系,是我忽然想起爸媽了。”陸汀吸了吸鼻子。
趙奶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那對夫妻很可能不在了,詫異道“你是陸家老大的孩子”
陸家老大和妻子出車禍的事情當初鬧得很大,因為是一起連環車禍,上面專門派了調查組下來。
說來也怪,趙家大兒子死了,居然沒有大辦。
尸體停放在殯儀館,請來一些至親前來吊唁,三天后就火化了,聽說當時陸家老二擔心父親過于悲傷,沒有讓他到場。
在這之前,陸家大兒子的存在感非常弱。
因為他和妻子一直在國外分公司,應老爺子要求才帶著孩子回國。誰成想,回國沒幾年就出了意外。
“你爸媽車禍的事情我們也聽說過。”趙奶奶嘆息一聲,“早知道要出那樣的事情,你爸媽不如不回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