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方淮又被打了鎮定,護士問他疼不疼,他遲鈍地思考許久,搖搖頭,幾近無聲地說“不疼很煩。”
腦海里的聲音很煩,不讓他見哥哥也很煩。
“我什么時候能去見哥哥”
或許是憐憫,醫生想了很久,還是說“你不要急,等你哥哥狀態好一點的時候,他已經在好轉了,你現在就是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弄出其他的問題。”
他答應下來。如果可以見到哥哥,那腦海里的聲音他也不是不能容忍。
哥哥狀態好一點的時候,葉方淮在醫生的帶領下,消了遍毒,穿上防護服,踏進了重癥監護室的門。
哥哥渾身上下都被繃帶裹著,只有手指露了出來,細瘦冰涼。
葉方淮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希望體溫能夠通過防護服,無災無害地傳達給哥哥,讓他變得暖一點。
或許是巧合,哥哥也在今晚睜開了眼睛。
可是葉方淮感受不到一點喜悅,只覺得恐懼,哥哥和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又被推進了手術室,葉方淮眼睜睜看著手術室門合上,反反復復的折磨終于讓他徹底瘋了。
哥哥話還沒說完我要怎么辦我怎么辦
哥哥的狀態只好了那么一會,又低落下去,葉方淮徹底失控,鎮定劑再強大,也鎮不住一只時刻都在發瘋的野獸。他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哥哥,恨自己不能代替哥哥受苦,恨到了極點,甚至想弄死自己。他最先還能記得不在人前自殘,意識不清醒的時候,他隨手摸到什么都會試著往身上比劃幾下,看看能不能割出點什么。家里人也是從他反常的舉動,才發現他在做什么,連忙想方設法阻止他。
讓他冷靜下來的是哥哥的照片。
林漪把他家里的相冊拿了過來,一頁頁翻給他看,從哥哥剛出生到滿月,直到八歲那年,相冊里有了他的身影。
八歲的林枳,五歲的葉方淮。
葉方淮怔怔地看著照片里兩個相視而笑的小朋友,很久很久后,他無聲低下頭,用額頭抵住了相冊。
哥哥的狀態一路往上好轉,葉方淮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祝洺給他遞了根煙,他默不作聲接過來,生疏地用火機點燃。
這根煙很嗆,哥哥不會喜歡,所以他也不喜歡。
學會了也不喜歡。
林漪給了他筆記本,讓他記錄哥哥每天的情況,他也照記不誤。
除了沒辦法回憶前一段時間,他記得比醫生還認真。
哥哥從icu里轉了出來,來看哥哥的人很多,葉方淮不太想和他們打招呼,總覺得他們破壞了他和哥哥的世界。
這場意外,讓葉方淮的領地意識激增到了極限,本能排斥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靠近哥哥。
“你能只屬于我一個人嗎哥哥。”葉方淮握住他的手,說話的聲音非常低,“你能不能只屬于我”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哥哥還沒醒,葉方淮只能自己和他十指相扣,“你應該不會喜歡我這樣算了,你就當做沒有聽到。”
哥哥沒有醒,聽不到他的聲音,也沒辦法回答。
不過葉方淮現在不著急了。
哥哥會好,他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他要照顧好哥哥,等他醒過來。
他還會找到那個逃逸的兇手,再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