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雖有城市,也有良田,可終究不是中原那等繁華之地,江湖人士行走十分便利,爭搶殺奪更是屢見不鮮。
金刀門便是這里一處十分有勢力的人家,只是卻因為一幅不知從何而來的藏寶圖被人滅了門。這等血案本應該有衙門處理,可偏偏這里的衙門簡直就像是死了一般,對此毫無反應,只是在幾天之后那金刀門中的尸體都腐爛發臭才派出了公差將死者們收尸,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管了。
米亞對衙門這般作態嘖嘖稱奇,這要是被龍椅上的那位知道了,大概是要暴跳如雷的吧
只是衙門這般作風,倒也是給了她方便。
現在這個時候又不像是后世,人只要沒病沒災的,活到老并不是什么太困難的事情。今時所處,一場暴雨冰雹都能讓一戶人家沒有了收成,只能靠著借債度日,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要賣兒賣女。遇到大災之年就更是無數百姓紛紛奔去中原地區,寧肯做個流民也不要在這里困死。
她瞄準的就是這樣的身份,那些已經離開了本地,但是卻并沒有銷戶的戶籍。
此時跟后世不同,天南地北,誰又能真的去一地查詢你是不是戶籍上的人呢只要官府的印鑒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沒有人會無聊的去想著一個人是不是假冒的另外一個人,只因這概率實在是太小
米亞的目標是那些跟自己年齡相近的幼童。
特別是年幼的女子,在逃難的路途中便是運氣好沒有被易子而食或者是夭折,想要平平安安的進入到中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多是在逃難中被賣掉。或是給大戶人家做丫鬟,或是那等有吃的農戶家的童養媳,或是成了樓子里的姑娘預備役,從此之后沒了消息。
于是衙門里面就迎來了一位每日半夜偷偷潛進來調查戶籍的人。
她白日里在客棧里面休息,晚上去衙門里面尋找災年離開這里,或者是遷出了此處的人家中的女兒,倒也是生活充實的很。
只那客棧的掌柜詫異的很,這位他本來以為不會在這里居住太久的客人竟然在昨日又給他拍了幾塊銀子,續了房間的日期。
“管他呢,又不是不給錢,作甚多管閑事”暗自唾罵了自己一口,掌柜的收起了米亞丟給他的銀錢,壓下了好奇心。
江湖人士的事情莫要多管,免得惹火燒身是他爹留給他的金言,多年來靠著這句話他才沒有惹上什么麻煩,今時自也不會例外。
如此這般,米亞在衙門里面翻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總算是挑出來了幾份合適的身份男女老少,各個年齡段的人都有,其中不乏幾年前就離開了這里的幼女。連同在一起,找了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潛進了衙門放置官印的地方,給自己來了個全套的身份證明。
既然知道了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那自然就要多做準備,齊全一點兒總不會有什么壞處。畢竟也不是什么時候都能遇到這種根本就不管事的衙門,但凡是有點兒上進心的官員也不至于像是這里的縣太爺一樣天天在家里面跟小妾玩躲貓貓捉迷藏的游戲,給她這樣的人打開方便之門
把弄好的戶籍資料揣進了懷里,米亞就像是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衙門。
只是今日不同往昔,夜半三更的時候街道上除了打更人之外就安安靜靜,而是出現了幾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
“岳先生,我奉勸你還是早點兒交出你手上的琴。”為首的中年人陰惻惻的說,“天公子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你若是乖乖的交出琴還能留下一條性命,活著回去見你的家人,若是不交,那我們就只能送你的尸體回去讓你那老娘給你哭墳了。”
他相貌英俊,可氣質卻偏偏陰鷙的很,眉宇間全是滿滿的戾氣。
米亞屏住了呼吸,站住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