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浴室換了睡裙,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澀谷那日,她在眾人面前說殺了詛咒之王后,里梅用非常復雜的目光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里有震驚、失望、悲傷與茫然,看得源未來心里難過又壓抑,仿佛被沉甸甸還帶著棱角的石頭壓住。
但里梅沒有暴露他認識源未來。
夏油杰與里梅逃離澀谷后,源未來曾經兩次試著去宇治川的別莊找里梅。里梅設下的“帳”還在,甚至別莊還能看出有人打掃,可是源未來再也沒見過他。
活該。
源未來無聲地對自己說。
她殺了兩面宿儺,里梅怎么可能還會見她。
她與千年前的聯系全都沒了。
源未來有些難過地閉上眼,努力入睡。明天還要繼續祓除咒靈,她的生活也在繼續,她還要救更多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關于以前的夢。
夢里,兩面宿儺大咧咧地側臥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撐在腦側,另一手拿著棋子陪她下五子棋玩。他們下了賭注,贏的人可以在輸的人臉上畫一道線。等里梅端著做好的幾碗湯面進來時,兩人臉上都沾滿了墨汁,看起來頗為滑稽。
里梅沒忍住笑了一下,源未來佯裝不樂意,非要給里梅臉上也畫幾道。
里梅想跑,但被兩面宿儺手快地拎住了后衣領,于是乖乖站在原地等源未來畫。
最后三個人吃面條時,都頂著滿臉的墨汁。
源未來突然醒了,悵然若失。
她想再次入睡卻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時間是凌晨。
源未來獨自離開高專,去了東京屬于惠比壽的神社。在這種時刻,她很想要“家人”的陪伴。
神社本殿。
“哥哥,我好難過啊”
源未來坐在蒲團上,兩條嫩白的腿蜷縮起來,手臂環抱著小腿微低著腦袋將下頜抵在膝蓋,垂下鴉羽般黑的睫毛。她穿著蔚藍色睡裙,海洋般靜謐的顏色將她襯出幾分憂郁。
妹妹難得來傾訴心事,卻是他不擅長的事。
惠比壽笨拙地摸摸源未來的頭頂,以此來安慰她,同時絞盡腦汁地思考他應該說點什么好。
他沒談過戀愛,更沒失過戀,也從來不關注人類是如何安慰失戀的親朋好友。
他在心里催促自己快想想啊惠比壽,你除了賺錢就不會別的了嗎
源未來失落道“我現在這樣都是自作自受”
惠比壽急得滿頭大汗。
他到底該說什么
如果談戀愛可以跟炒股一樣簡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