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殿卿說到這里,反而有些松散下來,他撩了袍子坐下,道“皇祖母的心思,朕大概也能明白一些。無非就是不相信朕能夠一輩子只守著皇后,先拿捏住了清鶯,萬一以后清鶯有寵,那便于您有萬利無一害。”
“您又想,到時候,還能再通過小盛,引著朕邂逅幾個性子跟皇后一般的宮女,朕不就是好這口么到時候,您也坐收漁翁之利。”
他笑了笑,“可是皇祖母,孫兒怕是不能如你所愿了。”
他這輩子,還真非珺珺不可了。
該說的話說完了,齊殿卿覺得自己的意思也表達的差不多了,他站起來,準備回長樂宮去。
太皇太后見他這般決然,已然是沒有周旋的余地,在他臨走之前,問了他一句,“你這般對哀家,不怕將來,你的孩子們也這般對你嗎”
齊殿卿想了想,“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他沒有正面回答,也沒有說自己不會有那一日,只是嘆了一口氣,“朕,問心無愧就好。”
他大步的走出了慈樂宮,守在門口的秦嬤嬤連忙進了內殿,見到太皇太后頹然的坐在那邊,她哭道“娘娘,您沒事吧”
太后苦笑,“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因為怕哀家害皇后,一點情面也不講,逼得哀家出宮去。”
秦嬤嬤痛哭,“主子,那如今怎么辦”
太皇太后閉上眼睛,突然將手里的佛珠砸在了地上,然后對著秦嬤嬤道“這個孽障太后真沒有罵錯他,真就是個孽障,為了個女人為了個女人。”
她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但如今忍不下也要忍。她深吸一口氣,恨聲道“既然要哀家走,那哀家就走。”
秦嬤嬤癱坐在地上,半天沒有回過話來,但她知道,無論太皇太后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們在宮里面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另外一邊,小盛跪在屋子里面,也一臉懵。他跪在地上,心里恐慌到了極點。
因為折筠霧說了一句話。
“清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本宮了。”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確,小盛再不敢有任何僥幸之心。他跪著爬了幾步,爬到了折筠霧的腳下,哭道“娘娘,千錯萬錯,都是奴才的錯,靜妃娘娘是個悶頭性子,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奴才,是奴才心不干凈,可奴才跟她之間,確實是干干凈凈的,您千萬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她能說清楚個什么啊。”
折筠霧看著他,再看看簾子后頭,道了一句“你要知曉,這是殺頭的罪過”
小盛本來就是想死的。他只恨提前沒有跟清鶯說清楚,讓她傻傻的說了出來,這種事情,于女子身上,都是污跡,無論清鶯真實的身份是什么,是宮女,還是妃嬪,又或者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擋箭牌,都是污跡。
這皇宮里,最是容不下污跡的。他們這些人,從進宮開始,就注定了要潔白的。
他可以滿身污痕,但是清鶯不可以。她得要好好的活著。
“奴才本就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娘娘,求您,求您救救靜妃娘娘,救救她,她是個好人,是奴才臟了心。”
對折筠霧,小盛知曉不能說假的,至少要一半真,一般假。
他一邊磕頭一邊道“當年,當年,她長的那般好,叫了奴才一句小公公,奴才就記在了心里。”
“可她是主子,奴才是個下賤人,哪里敢有這種心思,奴才這么多年,便一直記著,但也只是記在了心里,奴才是個太監,太監也不懂這些東西,只覺得靜妃娘娘長的好看,就多看了幾眼,娘娘,奴才說的千真萬確,再沒有一句謊話。”
“那玉容,玉容是奴才自己起了殺心倒是跟靜妃娘娘沒有關系,她那個人,好騙,奴才”
見他這般開始說慌,折筠霧就笑了。她一笑,小盛便不敢再繼續說話。
他戰戰兢兢的抬起頭,頭上已經有了鮮血,折筠霧一見,便笑不出口。
她想了想,朝著簾子后頭招了招手,“清鶯,你來。”
清鶯淚流滿面從簾子后面走了出來。
小盛一雙眼睛不夠用,看著她跪在地上,他閉眼,往旁邊挪了挪,喊道“靜妃娘娘。”
清鶯哆嗦著嘴巴,朝著折筠霧道“娘娘,您不用再試探他了,我,我想好了,就算他現在是騙我的,我也不后悔。”
小盛還沒有回過神來,清鶯卻已經朝著折筠霧磕了三個響頭,“娘娘,我知曉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