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著面前形容枯槁的女人，康熙陡然發現自己的心里升不起任何波瀾，就如同這即將要死的只是一個陌生人一般。
“呵呵，還真是難為皇上在百忙之中來送臣妾了”看著毫無悲傷之意的康熙，佟佳氏諷刺一笑，氣力越發地微弱了。
康熙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
佟佳氏艱難地爬起身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康熙“皇上，臣妾就要死了，在死前，還望皇上看在臣妾好歹伺候過皇上一場的份上，請皇上告訴臣妾實情。”
康熙皺了皺眉道“你問。”
卻沒有承諾一定會回答。
佟佳氏一字一句地問道“臣妾想知道，當年，害死臣妾腹中孩子的，到底是誰”
康熙的臉上瞬間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不禁道“你為什么會想到問這個問題你不是一直認定這是德妃干的嗎”
若不是這些年的固執，她怎么會走到這一步
佟佳氏凄涼地一笑“其實就在幾天之前，臣妾也一直認定這是德妃干的。但是這幾天，臣妾突然想明白了很多德妃，太理直氣壯了，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該有的表現。
皇上也曾數次和臣妾說過，不是德妃害得臣妾小產的。只是臣妾當時被仇恨蒙在鼓里，只以為皇上在維護德妃，完全沒把皇上的話放在心上。臣妾想，如果當初臣妾能理智一點，臣妾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吧”
這話很長，以佟佳氏現在的體力，幾乎是每說幾個字都會歇一口氣。這一通話下來，佟佳氏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但佟佳氏還是撐著最后一口氣，眼不錯一點地死死地看著康熙，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所以，皇上。當年的事，究竟是誰做的”
康熙沉默了一下，神色復雜“你現在都這個樣子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佟佳氏固執地搖搖頭“臣妾若是不知道答案，死不瞑目。”
康熙沒有回答。
“是太子對不對”佟佳氏突然道。
康熙的瞳孔驟然收縮，雖然很快就平靜下來，但是還是被一直盯著他的佟佳氏發現了端倪。
看到康熙是這個反應，佟佳氏的心徹底涼了。
“呵呵呵，果然是太子”佟佳氏伏在床上大笑起來，“也是，除了太子，還有誰能讓皇上這么費盡心思的遮掩，甚至連皇上最心愛的女人都來出來擋槍呢
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沒想到，我恨了這么些年，居然恨錯了人哈哈哈”
心中的迷惑終于有了答案，佟佳氏哈哈大笑起來，但是笑著笑著，佟佳氏就崩潰大哭了起來。
佟佳氏本來就到了強弩之末，再受了這么一刺激，很快就不行了，開始急劇地喘起氣來。
康熙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佟佳氏的不對勁，連忙要喊太醫。只是還沒等康熙叫來太醫，就被佟佳氏一把抓住了袖子。
佟佳氏緊緊地抓住康熙，突然咯咯地笑了起來“皇上，太子當年既然害了我，那他也絕不會放過德妃的。臣妾很想知道，到了那個時候，皇上會選誰”
就好像大仇得報一般，在說完這一句話，佟佳氏的腦袋徹底耷下了，臉上還掛著一抹滿足的詭異的微笑。
而康熙，眼睜睜地看著佟佳氏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氣，耳邊卻回蕩著佟佳氏最后說的那句話，久久地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