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康熙跨過雜亂的庭院,走到了正殿的門口,跟在他身邊的梁九功上前打開殿門,一股難以言喻的旖旎氣息撲面而來,殿內似乎焚燒著濃烈的香,那味道嗆的梁九功都咳嗽了起來。
“咳咳,萬,萬歲爺,您稍候,奴才先叫人把窗子打開散散味道您再進去吧。”
梁九功嗆的滿臉通紅,他雖然是個太監,但也算是見多識廣,這香味明顯不對勁,里面怕是加了不少“好東西”。
康熙聽到這話,往后退了幾步,侍衛們上前將正殿的窗子全部打開,那旖旎的香氣四散開來,同時寢殿里的景象也叫康熙一覽無余。
太子床上的幔帳自從被魏珠拉下來之后,就再也沒裝上去過,此時他正仰躺在床上,似乎睡的正沉,身上卻是空無一物,連被子都沒有蓋上。
在他的床上,一個同樣赤1裸的女子玉體橫陳,卻是一半身子垂在床外,一時間竟看不出是死是活。
床榻下面,幾個宮女太監躺了一地,全都是悄無聲息的模樣,身上竟是傷痕累累,遍體鱗傷。
康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若不是太子被開窗吹進去的涼風驚擾,翻了個身,康熙都要以為太子遇害了。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太子安然無恙,而奴才們卻如此凄慘,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眼前這一切,皆是太子所為。
在意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康熙的頭腦中一片空白,他不能理解為什么自己精心教養著長大的太子,如今會變成這般模樣。
不,也許太子本來就是這般模樣,只是他一直是個睜眼瞎,只當做看不見罷了。
康熙對于太子的最后一絲寄望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打破,他閉了閉眼睛,沉聲道“去叫太醫來給胤礽診治一下。”
梁九功躬身答應,心里卻是一驚,萬歲爺有多少年沒叫過太子的名字了如今陡然這樣叫出來,一時間竟是叫人無所適從,這是不是意味著,太子真的是當到頭了
康熙吩咐完之后,轉身離開了毓慶宮,他來的時候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跟太子好好談一談,可如今,只覺得與這個兒子已是無話可說。
他才多大,尚未娶妻的年紀,竟然能荒淫暴虐至此,他還指望他能改過自新
罷了,是他不該奢望,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到了該下決斷的時候了。
雖然說經過這么多時日,朝廷上下對于太子的處境都略知一二,能猜出康熙有廢太子的打算的也不在少數,可誰也沒想到,廢太子的圣旨竟會來的這么快。
所有人都以為,在廢太子這件事上,總還是要經歷一些周折的,比如要細查太子的罪狀之類的,可康熙卻不想夜長夢多,既然下定了決心,他便沒有與任何人商議,直接在早朝之上叫人宣讀了廢太子的圣旨。
圣旨讀完之后,群臣皆陷入了沉默,而康熙卻并不需要他們發表意見,只是道“當初朕為了社稷安康,在嫡子出生后即將他立為太子,是朕考慮不周了。胤礽才德皆不出眾,身子也不康健,實難擔大任,朕亦不想勉強與他,如今不叫他做太子了,也是盼著他能少操心,好生將養身體,便叫他做個親王吧,也是一樣的尊貴。”
親王尊貴嗎
當然尊貴,畢竟如今皇子中最高封爵也只是郡王,太子當了親王之后,依舊是眾皇子中封爵最高者,又怎么能說不尊貴呢
可親王再尊貴,又怎么能與儲君相比
康熙當眾說太子才德身體都不行,便是絕了他復立之路,他這一生也只能做一個好生將養的閑散親王罷了,再沒有什么前程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