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這一場病,讓索額圖想清楚了很多事。
如今太子已然失了圣心,被廢不過是時日問題,那他還這么支撐著又是為了什么呢
如果他不肯放權,就算不被兒子牽連,等到太子被廢的那一日,皇上還能留著太子的外家不清理嗎
到時候恐怕就是滅頂之災了。
可若是他現在就肯放手,退出權利的中心,憑著與皇上的情分和宮里平妃娘娘的情面,就算太子被廢,他們赫舍里氏想要獨善其身還是有可能的。
其實放開了自身的得失心,這選擇就變得沒那么艱難,在看到康熙前來探視的時候,索額圖的第一句話就是
“皇上,奴才老了,再沒辦法替您分憂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決斷,康熙坐在床邊上,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說道“這么多年來,索相也辛苦了,這些日子還是好生養病,其他的事不急。”
這也算是約定俗成的習慣了,但凡有重臣請辭,第一次提及的時候,康熙都不會允準,既全了情面,也是看重的意思,等后面再遞上折子,康熙便不會再阻攔。
索額圖心里明白的很,康熙這般套話一出,他便知道這是同意了,心里也是一陣慶幸。
看來皇上心中早有決斷,若是今日他不識相,那等著赫舍里家的將是覆滅之災,但今天他說了,皇上滿意了,那至少全身而退還是可以的。
“這些年來,奴才忙于朝政,很少顧及家中,長子不肖,讓皇上操心了,實在是奴才的罪過。”
索額圖這句話就是在談條件了,他順著康熙的意思請辭了,那他的兒子是不是就可以免罪了
康熙淡笑“不是什么大事,索相不必介懷,朕叫大理寺辦事麻利些就是了,索相病重,還是得有兒子在床前照顧才是。”
康熙的目的本就是逼索額圖辭官,如今目的達成,自然沒興趣再去為難一個格爾芬。
不過他的話卻是說的清楚明白,放了格爾芬是叫他回家“照顧”索額圖的,要想保全格爾芬,那索額圖就得一直“病著”。
君臣兩個看似和睦,言語中卻都是機鋒,胤祐聽的無趣,干脆拉著胤禛從索額圖房里出來,隨手點了個小廝帶路,在赫舍里家的花園里隨意逛了逛。
赫舍里氏幾代榮華,府邸之中自然是美輪美奐,其奢華程度,竟是不輸御花園,甚至更多了幾分清雅。
胤祐隨手拍了拍湖邊的一塊假山石,對著胤禛感慨道“之前去明珠家的園子,就覺得精美雅致,如今再看看索額圖家的,嘖嘖,怪不得他們家的孩子都那般的驕傲,這千金萬銀教養出來的,自然自命不凡。”
胤禛卻道“德不配位是大忌,眼前的繁華亦如過眼云煙,如不能自修其身,一陣風也就吹散了。”
胤祐勾了勾嘴角,歪頭去看他“那四哥呢,你有沒有想過去配位”
他這話問的突兀,可胤禛卻是神色不變“有德有能者方才配其位,我還遠不到那種程度。”
“可我卻瞧著四哥哪兒都好,”胤祐笑的肆意,“沒有人比四哥更好了。”
胤禛被胤祐的話逗笑了,伸手在弟弟頭上了一把,就像是小時候經常做的那樣“你是我弟弟,自然覺得我哪兒都好,就像是我也覺得你哪都好一樣,算不得數的。”
胤祐不滿的將胤禛的手從自己頭頂丟開“事在人為嘛,反正我是怎么樣的,四哥你肯定很清楚,你若想要,無須顧忌那么多,不管到什么時候,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