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年正月二十五,懷孕僅八個月的平妃突然腹痛難忍,竟是提前發作了。
儲秀宮里,平妃的痛呼聲由弱變強,又由強變弱,直叫了一天一夜,才誕下了一個小阿哥。
小阿哥生而不足,渾身青紫,強行被接生姥姥拉出來的時候都已經停止了呼吸,太醫用盡了手段,終于叫小阿哥醒轉了過來,然而卻依舊留不住他稚嫩的生命。
康熙三十年三月初一,剛出生一個月的儲秀宮小阿哥闔然離世,并未序齒,康熙心疼幼子,親自為其賜名,著禮部按貝勒禮儀下葬。
自從入宮之后便與世無爭的平妃,叫親生兒子的離世傷透了心,產后一月,又見了大紅,雖然經過太醫行針救了回來,但她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每日躺在床上,靠著念經度日,如同一個活死人一般。
索額圖因為女兒和外孫的事情日夜憂思,臥病不起,已經幾日未曾上朝了,康熙叫梁九功帶著太醫前去探視,又賞賜了許多藥材,叫他安心修養。
而因為索額圖無法理事,康熙正式重新啟用明珠,將其官復原職,重新執掌內閣。
“明珠這人還真是厲害,”胤褆又湊到上書房來找胤祐八卦,“繞了一圈,竟然毫發無損的又重回了內閣,噶爾丹的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胤祐卻是若有所思“剛定下今年在圍場與喀爾喀部會盟,汗阿瑪反手就將明珠官復原職,大哥你覺得這事情有沒有關聯”
胤禛也湊了過來,贊同的說道“我覺得汗阿瑪是有麻痹噶爾丹的意思的,就是不知道,索額圖是真的病了,還是為了此事故意避開,好給汗阿瑪一個提拔明珠的機會。”
“我說,你倆是不是想太多了”胤褆對于這種事一向不敏感,“平妃母子出了事,索額圖跟著病了,然后明珠才官復原職,不是應該這個順序么怎么你們倆還能反過來想呢”
胤禛和胤祐齊刷刷的轉頭看向胤褆,兄弟兩個臉上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大哥啊,弟弟給您一句忠告,”胤祐湊到胤褆的耳邊輕聲說道,“以后汗阿瑪叫你做什么你就什么,千萬別自己動腦筋,我真的怕你自己挖坑把自己給埋了。”
比如說,千萬別自以為了解康熙的心思,想要幫他解決掉太子之類的。
胤褆不忿的哼了一聲,心里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并不擅長,他摸著下巴盯著胤禛和胤祐來回看了幾遍,心里暗自琢磨著
眼前這兩個弟弟倒都是人精兒,比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太子要好多了,不知道將來他們長大了,是不是也有那個想法呢
如果他們都想要,那他該怎么辦
胤褆也并不是沒想過自己去爭那個位置,然而跟胤禛和胤祐相處的時間長了,他不免暗自問自己
我能爭過這兩個弟弟嗎
雖然胤褆不愿意承認,但是事實卻擺在他的眼前,論寵愛,他比不上胤祐,論政事,他比不上胤禛,他占著的不過就是一個長子的名分,而這個名分,還比不上太子那嫡子的名分來的尊貴。
胤褆倒也不是就這么認命了,只是原本與太子斗的時候心里升起的那點斗志受到了打擊,收斂了許多。
以前他總覺得,沒了太子就是他的了,可如今卻開始意識到,即便是太子倒了,依舊有很多優秀的弟弟,未必就一定是他的,所以他行事也收斂了許多,至少在明面上,不再那么直白的跟太子對著干了,不過背地里能給太子使絆子的時候,他也絕不手軟就是了。
“平妃娘娘的事兒,大哥你知道內情嗎怎么好端端的,八個月就生了”胤祐開口問道。
平妃的事情一直都是惠妃操心的,成妃和德妃并沒有插手,所以其中內情知道的也并不詳盡。
胤褆先是搖了搖頭,然后又神神秘秘的將兩個弟弟拉倒身邊,低聲耳語“雖然我額娘沒有直說,但是我有一種直覺,這事兒跟毓慶宮脫不了干系,不過我沒有證據,不能亂說,你們心里有個數就行了。”
胤祐和胤禛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詫
太子難道是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