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祐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康熙正坐在桌邊就著菜湯吃著干糧,見他爬起來,招呼道“醒了就快來吃飯,一會兒要繼續趕路了。”
雖然說是這小子不聽話非得要跟著他快馬趕回來的,但是看著小兒子完全蔫了的樣子,康熙心里還是很心疼,親手掰了一塊干糧泡在菜湯里,遞到了胤祐的面前。
胤祐雙手用力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幾日快馬趕路,雖然一直被穆克登帶著,卻依舊顛得他腰酸背痛渾身無力,如果不是急于回宮,他一定攤在床上,說什么都不會起來的。
“小七,多少吃一些,今兒趕快點兒,夜里就能回宮,你再撐一下。”
康熙心疼的摸了摸胤祐的頭發,幾日風吹日曬的跑下來,胤祐原本養的光滑如綢緞般的黑發,變得干枯了許多,跟他的人一樣,蔫噠噠的沒有一絲活力。
胤祐乖乖的捧起碗,雖然累得已經感覺不到餓了,但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大半碗,他們還有一天的路要趕,不能再因為他耽誤行程了。
一行人匆匆的用了早膳之后,便又踏上了歸途,只留下一個驛站管事,舉著手里的金錠子,對著媳婦吹牛。
依舊是被穆克登帶著騎馬,行出沒多久,許是因為早上強吃了大半碗菜湯的緣故,胤祐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難受,實在撐不住了,才叫停了下來。
一下馬,胤祐便沖到路邊狂吐了起來,直吐得嘴里發苦,似乎把膽汁都吐出來了一般,才勉強不再干嘔,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
穆克登趕緊將水壺遞過來,胤祐卻不敢多喝,只是漱了漱口,便扶著穆克登勉力站了起來,虛弱的對著一臉心疼的康熙道“汗阿瑪,我沒事了,繼續趕路吧。”
康熙沉吟了一下,說道“小七,這兒離京城不遠了,朕給你留下幾個侍衛,你慢些走,明兒也能到京城,不差這一天的功夫。”
事情緊急,他自己是不能停歇的,但兒子這般模樣,又叫他怎么忍心還叫他趕路
這里已經差不多到了京城地界,他們一路只走官道,又穿著便裝,不會有什么危險,讓人帶著小七在后面慢些走,也使得。
胤祐卻堅定的搖了搖頭,拍了拍穆克登的肩膀示意他起來上馬,康熙都勸不動,其他人更沒資格說話,穆克登只能又將胤祐放在馬上,自己翻身上馬后將胤祐抱的更緊些,讓他能少些晃動。
這個倔小子
康熙拿胤祐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又囑咐了幾句,叫穆克登時刻留意胤祐的情況,一行人再次飛奔而去。
天色漸暗,守門的將士們已在催促往來的行人,準備要關城門了。
而此時的官道上,一行人策馬飛奔而至,剛從城里出來的百姓們紛紛避讓,而正要關門的將士趕緊橫了攔馬樁,大聲呵斥著來人。
來人紛紛放緩了馬速,當先的侍衛上前將腰上的對牌遞給守城的將士,將士接過對牌后仔細核對了一下,然后趕緊搬開了攔馬樁,讓這一行人進城。
時值傍晚,京城里的大街小巷上都非常的熱鬧,街邊的商販林立,往來行人不絕。
這平時看起來一片繁榮的景象,對于此時急于回宮的康熙來說,卻是異常的焦躁。
他是秘密離開御駕回京的,明面上,他人應該還在路上,所以并不能叫人清路,只能盡量撿著人少的路穿行,等真正走到宮門口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掛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