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下唇,咬了舌尖。
姜父也沒多想什么,只訥訥叮囑了兩句好好相處就轉身回了房間。
臥室的門關上,姜攬月看也沒看一眼身旁的人,拎起書包徑直轉身出了門。
正要下樓,一雙手卻扶住了他的手臂,姜攬月立即嫌惡地甩開了“不用你管。”
江望星于是淡淡地松了手,禮貌側過身“那我先走了。”
他轉身離開時的背影冷漠矜持,與前兩日的雨夜時似乎別無二致、又似乎截然不同。
姜攬月狐疑地看了會兒,才皺皺眉不再多想,扶著樓梯下了樓。
到學校時果然遲到了。
現在已經是高三,學習氛圍早已緊張,早自習時進班時除了后面幾排在打著哈欠混日子,班里大多數人都在認真背書。
姜攬月從后門溜進去時,后排昏昏欲睡的男生醒了醒,抬手推了推同桌,使了眼色。
姜攬月半分都沒注意,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全部落在了窗邊坐著的男生身上。慢吞吞走上前,等放下書包,才掏出本書墊在底下趴下開始睡覺。
他側過身,背對著江望星。
“月月、月月”趙優優扭頭晃他桌子。
姜攬月不耐煩地爬起來,下巴抵著桌沿揚起臉看他“干嘛”
“你腿怎么樣了真是自己摔的不是跟人打架了”
姜攬月悶悶嗯一聲“爬梯子,腳滑了。”
身側兩個人在窸窸窣窣地聊著天,江望星抬垂眼向窗外,破舊的老教學樓下陰云沉沉。秋風已經重了,將升旗臺上的紅旗吹得獵獵。
“江望星”
他無聲抬起眼,眼底冷冷沉沉。
女生的臉色微紅,雙手把精致包裝的手提袋遞過來“這個送給你的”
然后不等人開口說些什么,連忙往他桌子上一放就轉身逃一樣地離開了。
江望星垂眼看向那手提袋,并沒有要處理的意思。
某一刻,他似有所覺般忽而側過臉來,清冷冷的目光與偷偷瞧過來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姜攬月臉上復雜的情緒一滯,冷哼一聲,又轉過臉去。
“嘖嘖嘖,你是不知道啊,這兩天你不在的時候好多別班的女生過來給江望星送東西。”趙優優壓低了聲音說,“我都沒見過這場景,真開了眼了,咱們班后排周洋那幾個男生都嫉妒死了。”
姜攬月惡劣地說“就周洋那群蠢貨,發瘋當眾表演吃屎都沒人愿意搭理他們。”
他又壞又損,趙優優卻嘿嘿笑起來“那可是,江望星又帥又牛逼,他們可比不了。”
“據說過幾天校慶他還要上臺表演節目呢,估計學校那群女生要激動死了。”
姜攬月一頓“表演節目”
“是啊你不知道嗎說是班主任求了他好久才求動的。”趙優優感慨不已,“要說江望星跟咱們真是兩個世界的人,真讓人羨慕。”
姜攬月無意識扣著手中的筆蓋,抿了抿唇,扭頭去看窗邊的人。
江望星正垂眼望向窗外。他身周被清晨稀薄的光蘊著,即使是在這樣破舊雜亂的教室里依舊一身矜貴。
姜攬月恍惚地走著神,在對方望過來時還未收回視線。江望星看著他,語氣冷淡“怎么了”
他臉色立即一僵,皺眉不出聲,轉過身重新趴下了。
墻壁上掛著破舊日歷,大紅色的筆跡觸目驚心,距離高考僅剩198天。
姜攬月麻木地盯著,許久才無聲吐一口氣。
十七年,已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