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遙沒想到他還重復了一遍,登時有些愣住。
回過神之后,他看了一眼對面仿佛很端正的宋嶼洲,忽然笑了一下“是嗎。”
他套了一件淺藍色size的t恤當睡衣,同他的膚色很襯,領口開得大,裸露在外的肌膚比大多數人要白,被臥室里很適合睡覺的暖黃燈光照著,看上去柔軟異常。孟疏遙躺在床上,身后是綿軟的抱枕小熊,更襯得他年紀小,唇紅齒白的漂亮模樣,是帶著世俗煙火氣的好看。
宋嶼洲的心弦很慢地跳了一下,他聽見孟疏遙用很輕松的語氣說“你要再努力一下。”
“說不定就是成真了。”孟疏遙說。
宋嶼洲喉結輕滾,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嗓音卻很低“那我繼續努力。”
“嗯。”孟疏遙嚴格地點評,“滿一百分了就給你轉正。”
他說這話的樣子,無端讓宋嶼洲想起很久以前,他和別人聊天時的情形。
興京的夏天很熱,大多數人不想在外面曬太陽,嫌不舒服,孟疏遙卻很不一樣。
每逢上體育課,他總是最先跑出教室的那一個。
明明體力不怎么行,跑步也總是落在后頭,但依舊雷打不動地熱愛體育課,總跟打趣他的朋友放狠話說“總有一天要成為運動健兒把你們全部甩在身后”。
中學時期的孟疏遙已經非常耀眼了。他性格開朗,人又好看,朋友多的數都數不清,下課時間去個洗手間,打招呼都能從走廊這端一直到那端,回來的時候還要在懷里捧一大捧零食,然后再挨個分掉。
膠皮操場被陽光曬后散發出夏天特有的氣息,天上的云像一束束白絲綢滑過澄明的天際,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清亮,像森林深處干凈的湖泊,是化解一切燥熱的根源。
身旁比他高大半個頭的同學給他撐傘,嘴里嫌棄著說“你好嬌氣。”動作卻毫不含糊,大半個傘面都向他傾斜。
孟疏遙穿著和所有人一模一樣藍白色的校服短袖,卻仿佛自帶柔光濾鏡,與周圍人格格不入,以至于目光只能落在他身上。
他開了一罐氣泡飲料,發出“啪”的一聲響,接著輕抿一口冰涼的液體,先說“真好喝,你要不要喝”神采飛揚又帶點狡黠,等人家真的伸手過來接,卻猛地把手和飲料一起收回去,笑嘻嘻道“騙你的。”
同學又好氣又好笑,笑罵他兩句也不當真,只問他“怎么樣,我這個新同桌能打多少分”
孟疏遙聽他問,便作出一副故作思考的模樣,過了一會兒,高深莫測地說“還行吧,滿一百分了給你轉正。”
“哦,合著我給你撐傘請你喝飲料,我還是個備胎唄”
“怎么說話的”孟疏遙不承認,“是你自己非要問我的,我實話實說怎么還不樂意聽”
同桌又笑,接著問“那怎么樣能加分”
“看你表現唄。”孟疏遙說的理所當然。
宋嶼洲那時候就站在教學樓外的樹蔭下,和他們擦肩而過,然后聽見交談聲逐漸模糊,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處,慢慢遠去了。
他手中和孟疏遙相同的氣泡飲料因為開了太久沒人喝,早已在夏日的高溫中變成一灘甜膩的糖水,不再解渴。
“怎么不說話”視頻那端的孟疏遙問他,“你是不是累了忙了一整天,確實該休息了。”
宋嶼洲看見他抬手看了眼時間,之后笑了笑說“那拜拜,你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