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塵循聲望去,發現說話的并不是段平生,而是另一個從外面進來的人。
來人天生一張笑臉,若是細看,還透著幾分稚氣。然而,就是這么一個人,卻掌管著天玄宗的刑罰。
此時,執法峰主南衡已是化神后期。在天玄宗,他的戰力僅次于天劍峰主,是門派的天花板之一。
“二師兄。”對方雖然語氣不善,但江明塵還是恭敬行禮。
卻不想南衡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在下當不起江峰主這一禮。”
段平生見狀,差點兒笑出聲。不過,就在南衡投來目光時,他及時繃住了表情。
南衡這是有意見莫非知道了什么
是原身為了逼迫牧聞野就范,故意刁難他的外門朋友還是因為自己偷賣門派丹藥這件事
唔,原身干過的壞事太多,江明塵有些無從下口。
不過,原身雖然心思陰毒,但作為師弟,卻一向表現得規規矩矩。南衡作為同系師兄,平日里雖說不上袒護,但也不至于當眾讓他難堪。
今天這態度,實在異常。
段平生見南衡都看不慣了,于是也似笑非笑道“江峰主,你不會真舍不得讓徒弟參加試煉吧”
江明塵毫不尷尬,仿佛對方只是在和他說笑一般,竟也回之微笑“怎么會,難道段師兄是擔心靈丹峰的丹藥不能及時出爐”
誰在擔心啊這是嘲笑赤裸裸的嘲笑
段平生很想這么說,但卻活生生咽了回去,只因為那爐丹藥都是他靈符峰委托的。若對方以此為借口,借坡下驢,那他就得不償失了。
一旁的陳明達從不摻和各峰私事,見狀只是輕輕搖頭。
隨后,江明塵又跟個沒事人一樣,面露悔過,對南衡說道“二師兄,師弟愚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師兄海涵。”說著,倒了盞新茶,恭敬地遞給對方。
南衡默了一下,接過杯子。
前不久,他聽說江明塵故意克扣外門弟子的丹藥,覺得江明塵一個化神真人,一峰之主,居然還和筑基期的弟子計較,委實掉價,有損宗門顏面。
可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眼下對方這態度,已經讓他消氣不少。
“好茶。”南衡說道。
見對方火氣漸消,江明塵這才回到座位,那顆懸著的心,也隨之落地。
看來南衡并沒有發現什么罪大惡極的事
“什么茶”
門外又走進一人,恰好聽見南衡的夸贊。
“賀師兄。”南衡喚道。
來人留著山羊胡,頭戴黑方巾,一身寬袍,道不成道,儒不是儒,卻另有一股瀟灑勁。
“南師弟,你上次求的法陣,我已著人布好。不過要我說,你這也太嚴苛了,還要防著內門弟子往外門跑”
江明塵一眼便知,此人是靈陣峰主,賀兮來。
賀兮來說完話,發現氣氛不對勁,順著旁邊段平生的目光看去,就瞧見坐在原地,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江明塵。
賀兮來微微一愣,“江師弟你也來了”
見江明塵的旁邊無人落座,他便徑自上前坐下,目光順勢落在了一旁的茶壺上,“茶是好茶,只可惜茶具少了點兒意思。”
他右手一揮,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便出現在案幾上,“試試”
賀兮來這態度,讓段平生和南衡都有些瞠目。
據他們所知,江明塵和賀兮來并沒有什么交情,兩人的關系一向不冷不熱,怎么今日熟絡至此
南衡手里還握著江明塵遞去的茶杯,里面的茶水顏色淡綠,冒騰著熱氣。
直到宗主和其他峰主都到了,他才如夢初醒一般,放下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隨后,又有弟子送上瓜果點心,但眾人都不是來吃喝玩樂的,就連喝茶也是漫不經心,只等著宗主說正事。